9.
宋明章是第三天傍晚来的。
这次,他没再站在门口。
他站在院子里,雨淋湿了他的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脊背。
我从楼上下来时,他正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枚被磨得发旧的护腕。
那是我以前替他缝的。
因为他训练时总磨手,我一针一线给他补过几次。
后来他嫌丑,让我收起来。
我以为,他早就扔了。
没想到还留着。
他看见我,喉咙滚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晚星。”
我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来认错。”
他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怕慢一秒,我就会转身走掉。
“我已经把林晓婷送走了。”
“我也跟协会递了退赛申请。”
“以后我不打球了。”
我望着他,心口却出奇平静。
“所以呢?”
他怔住。
我一步一步走**阶,站到他面前。
“宋明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球丢了,我就该原谅你?”
他指尖发白,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眼,平静得近乎冷淡。
“当初你说,婚后不要干涉你打球。”
“我答应了。”
“你说等比赛结束后补订婚,我也信了。”
“你一次次把我往后推,我还是等了。”
“可你最后给了我什么?”
“是医院里那句让我弯腰道歉,是你抱着别人从我身上跨过去,是你连我咳到**都能当成没看见。”
他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像是也在替他狼狈。
他忽然伸手,像想碰我。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他僵在原地。
“晚星,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宋明章,你现在后悔,是因为失去了我,还是因为你终于发现,没人再像我一样陪着你了?”
他呼吸猛地一滞。
没有回答。
我忽然就懂了。
人最可笑的地方,就是总把迟来的慌张当成深情。
我笑了笑,把他手里的护腕拿过来,轻轻放到他掌心。
“收好。”
“以后别丢了。”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晚星。”
我却已经转身。
“你走吧。”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