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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落下来时,裴珩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夏芷薇慌忙拉住他,低声急道:“珩舟,你别冲动,这么多人看着——”
可他像是根本没听见。
台上,神父又问我:
“苏知意,你愿意嫁给沈聿为妻,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珍惜他、忠诚于他,直到生命尽头吗?”
海风拂过脸颊,我看着眼前的人。
从大学时青涩热烈的初恋,到多年后重逢时仍旧克制温柔的守候,再到如今,他终于穿着礼服站在我面前,把那个迟到了很多年的未来,重新递到我手边。
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愿意。”
裴珩舟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戒指交换的时候,他像疯了一样冲上前。
“知意!”
台下的宾客一片哗然。
沈聿几乎是本能地将我护到身后,目光冷下来:“裴先生,请自重。”
裴珩舟却不看他,只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知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在挑婚纱等我回来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等你回来?”
“裴珩舟,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他身形一僵。
我抬手理了理婚纱裙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带着前女友来赴我准备了四个月的双人旅行,还真以为我会在原地穿着婚纱等你回头娶我?”
“你到底是觉得我爱你,还是觉得我没有尊严?”
周围安静下来。
海**一阵阵涌上沙滩,把我的话衬得格外清晰。
裴珩舟喉结滚了滚,脸色难看得厉害:“不是这样的,知意,我只是——”
“只是她用了最后一张许愿券,所以你没办法拒绝,是吗?”
我替他说完,忽然笑了。
“裴珩舟,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你是不是已经说到连自己都信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那些年里,他确实无数次这样对我解释。
一次次让我理解,一次次让我体谅,一次次让我退后。
我继续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总说不复合,不出格,不影响未来。”
“可你把我所有的当下都让给了她。”
“纪念日让,节日让,生病让,连我最期待的一次旅行也让我让。”
“凭什么呢?”
裴珩舟眼圈慢慢红了,声音发紧:“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知意,我以为只要最后一次结束,我们就还能回到以前。”
“可我不想回去了。”
我看着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裴珩舟,我已经不爱你了。”
那一瞬间,他像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想起我发烧那晚蜷缩在沙发上,唇色苍白,却还是对他说“你去吧,我没事”。
想起一周年纪念日我一个人坐在旋转餐厅里,明明眼眶都红了,还硬撑着笑说“菜凉了,再点一份吧”。
想起跨年夜我在天台上吹了一整晚冷风,最后只收到他一句她状态不好,我今晚不回来了。
想起这次马尔代夫出发前,我站在玄关处把机票改成夏芷薇名字时,平静得近乎绝望的样子。
原来不是我离不开他。
是我一直在给他机会。
而现在,那些机会终于被他亲手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