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年后,永安侯府再无女主人。

沈修竹一夜白头,夜夜睡在我旧房,抱着我留下的旧衣不肯松手。

柳儿稍有差池,他便冷声道:

“你向来懂事,怎么连这点大局都顾不得?”

那些曾落在我身上的刀,终于一把把还到她身上。

直到京城传出消息。

权倾朝野、从不近女色的摄政王,要迎娶江南首富苏家嫡女为正妃。

大婚前夜,西苑宫宴。

太监高唱:

“摄政王妃驾到。”

沈修竹漫不经心地抬头。

看清我的脸那一刻,他手中酒盏啪地碎了一地。

“知许?”

满殿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萧寒澈握住我的手,眼神冷得像刀。

“沈侯慎言。”

“本王的王妃,闺名苏菀。”

沈修竹死死盯着我,唇色惨白。

“不可能。”

“她连左耳后那颗小痣都和我的夫人一样。”

我抬眸看他,轻轻一笑。

“沈侯认错人了。”

“你的夫人,不是三年前被你亲手丢在火里了吗?”

沈修竹像被这句话锯开心口,疼得连背脊都弯了下去。

下一刻,他扑通跪倒。

“知许,我错了。”

“当年是我糊涂,是我先救了柳儿和祈哥儿。可夫妻哪有隔夜仇?我守了你三年,侯府主母的位置也给你留了三年,你还要我怎样?”

满殿不少人皱眉。

他却毫无所觉,膝行着往前爬。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以后库房给你,印信给你,整个侯府都给你。”

“念念身上流着我的血。你难道真忍心,让她一辈子叫别人父王?”

我眼底笑意彻底冷了。

“沈侯爷记错了。”

我俯视着他。

“她刚出生时,你嫌她哭声吓着柳儿。”

“她快死时,你抢走她的救命药,去喂柳儿怀里的孩子。”

“她雪夜高烧,我跪在你门外求一个大夫,你说我争宠。”

殿内静得针落可闻。

我轻声问:

“如今你又想起,你是她亲生父亲了?”

沈修竹嘴唇颤了颤,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伸手来抓我的裙摆。

“知许,我那时不知道……”

指尖还没碰到霞帔,萧寒澈一脚踹在他心口。

沈修竹倒飞出去,重重砸翻酒案,张口**。

萧寒澈将我护在身后。

“本王的王妃,岂容你这等废物玷污?”

“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如今还有脸攀扯?”

殿外忽然传来尖利哭喊。

“皇上明鉴!”

柳儿衣衫不整地闯进来,发髻散乱,满眼怨毒。

“她根本不是什么苏家女!”

“她就是云知许,是诈死改嫁的不贞贱妇!”

“她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百官哗然。

柳儿爬到御前,连连磕头。

“皇上,若今日不治她欺君之罪,天下妇人都能效仿她诈死改嫁!”

“她耳后有痣,她就是云知许!”

我看着她**般的模样,非但不怒,反而掩唇笑了。

我从袖中取出几份泛黄卷宗,抬手扔到沈修竹面前。

纸页散开。

沈修竹看清上面的字,脸色瞬间惨白。

我看向柳儿。

“柳姨娘既然要论罪,那本宫便陪你论。”

“第一桩。”

“三年前,沈侯为了一个所谓远房遗孤,抢走我女儿的救命药。”

“可你护了三年的侯府嫡长子,究竟是沈家血脉,还是柳儿在青楼怀上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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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