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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到指挥棚。
总调度召我过去。
他看见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就是那个机械厂家属?”
棚内几人笑了。
我站得笔直。
“我是抗洪抢险队员林夜。”
总调度敲了敲桌面:
“女同志上最前面的险段,本来就不合规矩。”
卫峤沉声道:
“她有功。”
总调度看向他:
“有功也不能乱纪律。”
我听见“纪律”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在孙家,他们用“规矩”压我。
到了这里,还有人想用同样的东西拴我。
总调度丢来一封电报。
“你们机械厂发来的。”
我接过。
上面写我脾气暴躁、殴打家属、擅自离家、思想不稳定,恐影响抢险队伍,请组织将我遣回。
落款是孙沉舟。
我看完,把电报折好。
“他写错了。”
总调度冷眼:
“哪里错?”
“我已经提交离婚申请。”
我从口袋里取出那份签字材料,放到桌上。
“我现在不是谁家的附属品。”
棚内安静。
总调度仍不甘心:
“那你也是女同志。”
我拿起桌上的一截麻绳。
“洪水冲过来,会先问我是男是女吗?”
卫峤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总调度被噎住,挥手让我出去。
当天夜里,后方安置点进水。
临时棚里住着几百名老人孩子,雨一大,排水沟倒灌,棚边开始塌。
总调度被滑落的木架砸伤,命令一时传不出去。
我冲到棚口,夺过铁皮喇叭,高喊:
“三短一长集合!”
这是白天卫峤讲过的紧急信号。
队员们本能往**靠拢。
我又命炊事班用木板堵水,命医护人员把老人孩子先往高处转移。
有人不听,只顾抢自己的包袱。
我一脚踢翻他脚边的水桶。
“想活就动!”
他吓得立刻去搬人。
洪水灌进棚区时,被木板和沙袋挡住一截。
卫峤带队从侧翼开排水沟。
我站在雨里指挥转移。
每一次抬人、每一次套绳、每一次判断水流方向,都不能错。
总调度醒来时,安置点已经保住了。
他绑着绷带冲出棚,看见我手里的铁皮喇叭,脸色青白交错。
卫峤当众道:
“今夜若无林夜,安置点已破。”
队员们看着我。
有人先喊:
“林同志好样的!”
随后一片呼声压过雨声。
我握着喇叭,手心全是血泡。
原来被人看见,是这种滋味。
半月后,我们抵达下游最危险的南堤。
江面涨得像一头翻身的兽。
堤坡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伤员躺满临时棚。
上游连续泄洪,粮水和砂石只够七日。
我站在堤边,看见远处洪峰如黑潮。
卫峤问我:
“怕吗?”
我说:
“怕饿。”
他愣了一下,笑了。
这话很快传开。
队员们知道我不是天生胆大,只是敢上。
守南堤第二日,洪水裹着树干和杂物冲向堤脚。
总调度命人集中沙袋往最显眼的缺口压。
我拦住:
“不能只堵表面,下面会被掏空。”
他怒道:
“你又懂了?”
我指着水花:
“看回旋。真正漏点在左侧三米,水从堤根咬进去。”
没人动。
总调度吼:
“听我的!”
第一批沙袋压下去,很快被水卷走。
堤脚轰的一声塌了一块。
队员脸色惨白。
总调度嘴唇抖了。
卫峤看向我:
“怎么做?”
我立刻让人分组。
一组抛石护脚,一组用木桩打排桩,另派人从上游引流减压。
几轮抢险后,塌口终于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