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程渡远还是来了。
那天我刚结束一场项目发布会。
他站在会场外。
穿着黑色大衣，瘦了很多。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这一次，他终于买对了。
看见我，他眼睛瞬间红了。
“夏夏。”
我停下脚步。
“你来干什么？”
他把花递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
“你喜欢的是洋桔梗。”
“不是玫瑰。”
“你喜欢茉莉茶，不喜欢桂花乌龙。”
“你不爱热闹，可每次因为我，都会陪清棠一起疯。”
“你不是不会生气。”
“你只是以前太爱我。”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背一份迟到很久的答案。
可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程渡远。”
“这些东西，你现在记住有什么用？”
他眼眶通红。
“我知道太晚了。”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夏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越过你。”
“我会先选你。”
“永远先选你。”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七年前。
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我信了。
所以后来每一次他没选我，我都替他解释。
解释到最后。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被坚定选择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接花。
“程渡远。”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
他声音发颤。
“因为我伤透了你的心。”
“不。”
我摇头。
“因为那天你把我推出门，让我冷静。”
“我站在门外，手腕疼得发麻。”
“门里面，你在哄阮清棠。”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来我在你的世界里，连一个被好好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程渡远脸色惨白。
“夏夏……”
“你现在来找我，说你终于懂了。”
“可我不需要了。”
“我已经学会自己买花，自己生活，自己往前走。”
“我不需要一个伤透我以后才学会爱我的人。”
他手里的花束一点点垂下去。
“那我们七年……”
我打断他。
“七年是真的。”
“我爱过你也是真的。”
“但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落下时。
程渡远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力气。
他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我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停。
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方夏。”
“你能不能别这么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