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半小时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转运床,直接进了病房。
“你们干什么?”
妈妈惊愕地站起来。
“李秀兰家属是吧?病人现在要**转院手续,前往北京接受后续治疗。”
带头的医生公事公办地说。
“转院?谁同意的!”
爸爸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我是她女婿,我没签字!”
“我签的。”
我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拿着已经办好的出院小结。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但我站得很直。
病房里瞬间死寂。
周砚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听听,你什么时候到的?”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外婆看到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听听啊,你怎么回来了?”
“外婆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外婆,我带您去北京。”
我握住她粗糙的手,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林听,你疯了是不是!”
妈妈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单子。
“你去北京读个书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拿什么给她治病。”
“我拿全额奖学金,拿导师的重点项目补贴。”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劳您费心。”
“你敢走!”
爸爸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眼看着他。
“你打,走廊里有监控,只要你动手,我马上报警。”
“涉嫌故意伤害,我看林承宇的政审还能不能过。”
爸爸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脸色铁青。
护士手脚麻利地把外婆移到转运床上。
我跟着推车往外走。
周砚突然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听听,你别冲动。”
“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留在江城我能给她安排最好的病房!”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祈求。
他终于发现,他手里所有的**,正在被我一张张撕毁。
我停下脚步,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周砚。”
我看着他,像看着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嫌脏。”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门缝里,我看到周砚颓然地跪倒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
林家父母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跳脚。
可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当天夜里,我带着外婆坐上了飞往北京的医疗包机。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握紧了外婆的手。
终于,我把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从那个泥潭里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