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萧怀砚也笑了。

笑意很浅。

你倒是诚实。

我替他诊脉。

指尖刚搭上去,便感到一股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缝。

这毒在他体内盘踞太久,已与心脉纠缠。

寻常方子,确实无用。

我收回手。

王爷这病,能治。

长风猛地抬头。

萧怀砚神色平静。

代价呢?

我顿了顿。

很贵。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

贵到要拿你的什么来换?

我没有回答。

因为萧怀砚太聪明。

聪明人很麻烦。

他们总能从一根针一味药一个停顿里,看出别人藏起来的东西。

我只给他开了温经散寒的方子。

临走前,他靠在软枕上,声音被病气磨得有些低。

温照雪。

我停下脚步。

你方才说能治,却不治,是因为本王不值得?

我思索片刻。

是因为王爷暂时死不了。

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萧怀砚盯着我。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等本王快死了,再劳烦温医女。

可以。

走出王府时,长风追了出来。

他递给我一只手炉。

王爷让给的,说姑娘手冷。

我没有接。

王爷比我更冷。

长风挠头。

可王爷说,你碰到他脉象时,手指抖了一下。

我愣住。

我不害怕。

也不难过。

手指为何会抖?

大约是冷的。

我把手拢进袖中,快步离开。

三日后,宫里死了第一个人。

死的是掖庭一个洒扫宫女。

发热,咳血,腕上生黑斑。

秦院使诊为寻常热症,命人灌了一剂退热汤。

当夜,那宫女就在床上断了气。

第二日,抬尸的小太监也发了热。

第三日,永巷里一连倒下十七人。

宫门落锁,禁军围住内城。

人人都说,是瘟疫。

秦院使在太医院大发雷霆。

谁敢把瘟疫二字说出口,就是动摇宫心!

我站在人群后。

不说,病就不会传了么?

所有人都看向我。

秦院使脸色一沉。

温照雪,你一个小小医女,懂什么?

我把验过的帕子放到桌上。

帕上血迹发乌,边缘有细细白沫。

发热咳血腕脉黑斑死后口鼻生白沫,是乌瘴疫。

臣请立刻封锁染病宫巷,焚毁尸衣,另设净房病房,所有接触者隔离七日。

秦院使冷笑。

荒唐!

宫中妃嫔贵人何等尊贵,你让她们像犯人一样被关起来?

我抬眼。

病不认尊卑。

你放肆!

杯盏砸在我脚边。

碎瓷飞溅,割破了裙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感觉。

反正我不怕。

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她说得对。

众人回头。

萧怀砚披着大氅,从雪光里走进来。

他面色仍白,背脊却挺得很直。

瘟疫一起,陛下已命端王暂掌宫禁。

他一抬手,禁军便动了。

即刻封巷。

秦院使咬牙。

王爷,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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