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旁边放着那个金边的空符袋。
配文：虽然没接到头炷香的符，但州哥的关心就是最好的平安符呀。
群里安静了。
刚才还劝我们快点下去的亲戚，没人再说话。
我把手机锁屏，死死咬住嘴唇。
“爸，我们歇一会儿。”
我爸摇摇头，呼吸越来越粗重，脸色白得像纸。
“不能歇，一停下，这口气就散了，腿就彻底废了。”
他每下两个台阶，都要重重喘息一次。
下到一千五百级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我爸猛地往前栽倒。
“爸！”
我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在石阶上滚了两级才堪堪撞上护栏停住。
我爸倒在台阶上，浑身剧烈抽搐，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我卷起他的裤腿。
厚厚的护膝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扯开护膝的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整个右膝盖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
皮肤被内部积压的组织液撑得发亮，最中间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水。
滑膜囊破裂了。
我爸死死咬着牙，手在地上胡乱抓了一把青苔。
“没事......小雨，爸没事，还能走。”
他用两只手扳着自己的右腿，想把它硬生生掰直。
我按住他的手，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这里是长明山一千五百级台阶，患者滑膜囊破裂，无法行走，需要担架。”
挂断电话后，顾行州的语音通话又进来了。
我按了免提。
“林小雨，我妈已经生气了。”
顾行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烦躁。
“主桌的菜都要凉了，你们到底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你非要把全家人的脸面都踩在脚下才甘心吗？”
我看着我爸膝盖上不断往外渗的血水。
对着电话，我只回了一句：“顾行州，救护车已经上山了。”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两秒后，顾行州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可理喻的愤怒。
“你叫了救护车？”
“林小雨你疯了吗！
今天是我们两家订婚的好日子，亲戚全都在山下看着，你叫救护车来拉人？
你嫌我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旁边的**音里，传来沈念念娇滴滴的惊呼。
“天呐，小雨姐怎么连120都叫了？
叔叔的腿有那么严重吗？
我刚才在山顶看他还走得好好的呀。”
我爸靠在冰冷的石阶上。
听到这句话，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几名急救人员抬着担架，气喘吁吁地从山脚爬了上来。
随车医生剪开我爸的裤腿，看了一眼，脸色直接变了。
“怎么肿成这样才打120？
滑膜囊完全破裂，关节腔内全是积血，这腿要是再强行往下走一步，以后就只能坐轮椅了！”
医生一边做紧急固定，一边冲我吼。
“赶紧抬下去，必须马上送医院穿刺抽液！”
我跟在担架后面，一步步往山下走。
路过半山腰时，亲友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