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索道站就在正殿下方一百米。
我扶着我爸走过去,想买两张下山的普通缆车票。
售票员看了一眼电脑,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VIP缆车被一位顾先生全包了。
普通缆车今天例行检修,要推迟两个小时才开。”
我愣住:“全包了?”
“对,顾先生说他朋友崴了脚,怕被别人挤着,把今天上午的VIP包厢全锁了。”
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
一辆宽敞的VIP缆车稳稳停在站台上。
车门打开,沈念念坐在正中间的软座上。
她脚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绷带,手里却拿着一个道观专用的金边空符袋。
那是顾行州刚才在山脚下,托人走后门拿给她装符的。
看到我和我爸,沈念念把符袋往身后藏了藏,眼圈瞬间红了。
“小雨姐,你别生州哥的气。
是我疼得实在走不了路,他才让我坐这趟缆车上来的。”
她扶着车厢门,怯生生地看着我爸。
“叔叔,那道姻缘符呢?
州哥说帮我转运......让我帮你们请下去,他在山下斋堂等我们呢。”
我爸看着她手里的空符袋。
那个袋子,和我爸怀里揣着原本要装红绳的袋子,一模一样。
我爸慢慢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拉紧了外套的拉链。
他没看沈念念,也没看那辆空荡荡的VIP缆车。
他转过身,面向那三千级陡峭的下山石阶。
“小雨,扶紧我。”
我爸的声音很哑。
我咬着牙:“爸,我们等两小时坐普通缆车。”
“不等了。”
我爸的手指死死扣住石栏杆,骨节泛白。
“用别人施舍的票下山,我嫌脏。”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
我爸的滑膜炎已经到了极限,右腿根本不敢打弯。
他只能侧着身子,左脚先下一级,右脚再僵硬地拖下来。
才下了不到两百级,他的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亲友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
大姑妈连发了三条语音。
“小雨,行州说你们为了抢个头香闹脾气,连缆车都不坐,现在自己往下走呢?”
“**那腿怎么走?
快别置气了,全家都在山下饿着肚子等呢!”
顾行州的母亲也出来发了一段文字。
亲家,州州这孩子就是心太善,看朋友崴了脚不能不管。
你们快下来吧,一会儿订婚的吉时别耽误了。
我看着屏幕,手脚冰凉。
我爸凌晨三点忍着剧痛爬山的时候,顾行州在山下酒店里睡觉。
我爸跪在**上不敢起的时候,顾行州把缆车票给了沈念念。
现在他们坐在山下的斋堂里,用几句轻飘飘的“心善”,把所有不懂事的罪名都扣在我们头上。
手机震了一下,顾行州发来私聊。
你闹情绪也看看场合,我已经带念念回斋堂了。
**常年腿疼,走两步当锻炼了。
念念是急性扭伤,情况不一样。
你别用长辈的身体来道德绑架我。
紧接着,沈念念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山脚下的斋堂拍的。
桌上摆着丰盛的素斋,顾行州的手正拿着勺子,帮沈念念盛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