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边的匪盗已经平得差不多了，我正犹豫是否要辞馆。
院长却把我叫去。
“下月女官遴选就要开始了，漱玉，你这样的资质，何不去争一争？”
我心念一动。
“我也可以吗？”
她用力握着我的手，双眼发光：“怎么不行，这是皇后娘娘为我朝女子争取的，你若选上了，咱们女学也跟着沾光了。”
是啊，林青崖科举中了，有了权势，才敢攀龙附凤，忘恩负义。
卫循卫奚门第煊赫，天之骄子，一出生便能将我们这样的人踩在脚下。
可若，我也做了官，有了权势呢？
于是我彻底歇了回肃州的念头，全心全意准备起下月的女官遴选。
可惜去吏部报名时，出了些意外。
“姜姑娘，你的路引已经快过期了，得回肃州重新去办，这名你报不了。”
我急忙道：“我现授业于孟德女学，能否附籍京中？”
主事为难道：“附籍也不简单，何况你是一个刚和离的孤女，光有营生不够，还得置有产业，你可有房屋？”
我无力地摇摇头。
“暂时没有。”
书吏将我的路引归还，做逐客状。
“回吧。”
一只手突然按住桌案，熟悉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是林青崖。
“陈主事，我可为她担保，允她先报名，可否？”
吏部没人不认识今年的探花郎。
自然都要给几分薄面。
于是他犹豫着：“这也不是不……”我打断他。
“我不愿意。”
我冷冷看着林青崖，讥讽道：“你算是我的什么人？”
“你凭什么为我担保？”
林青崖将我拉到一边，软了语气。
“漱玉，你性子还是这么执拗，你既然想做女官，我能帮得到你，你少受些麻烦，我也心安些。”
众目睽睽之下，我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现在的姿态，真是叫人作呕。”
林青崖捂着脸，咬牙道：“姜漱玉，这里是上京，不是你的肃州，你别不识好歹。”
我还未回，身后一阵脚步声。
卫循已走了过来。
“哟，这是干什么呢，姜小姐你的巴掌打到吏部来了？”
陈主食慌忙起身，对卫循仔细解释了一番。
他听了，云淡风轻道：“这有何难，我替你担保了。”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笔墨，就准备签担保书。
林青崖拦得比我还快。
“卫大人，您与漱玉非亲非故，这样不合适？”
卫循顿了顿，对他笑了。
他身边的随从眼疾手快地一脚踹中林青崖心窝，正好把人踹进泥水里。
卫循的笑很傲慢又虚假。
“是不是卫奚太给你脸了，林大人忘了自己是谁？”
林青崖脸红一阵白一阵，再说不出一句话。
但我还是拦住了卫循。
“卫大人，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尤其是你。”
他停住了，墨滴在纸上，模糊了字迹。
“为何？”
“说实话，姜漱玉，我很欣赏你。”
旁人听到这话大概要欣喜若狂了。
得到卫家家主的欣赏，得少走多少弯路。
可我是个记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