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把散股吃到35%,下次股东大会我就没有投票权。”
沉默几秒。
“周明达那边怎么说?”
又沉默。
“让他加快。资金不够从新能源那边调。”
我的手攥紧了。
周明达。
盛鼎集团法人代表的名字。
果然。
就在这时候,他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的话。
“另外,苏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苏家。
我的苏家?
“当年苏家的债务问题,到底是不陆恒做的局——给我查清楚。”
门后面再没有声音了。
我退后了两步,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苏家破产。
是陆恒做的局?
我当初嫁进陆家,表面上是因为苏家欠了陆家的钱,父亲走投无路。
如果那根本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
我为什么在这里?陆衍又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书房的门突然动了。
我来不及退远,门拉开的瞬间我和陆衍四目相对。
他愣了。
我也愣了。
空气安静了整三秒。
然后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眼神从锐利切换到茫然,嘴角一咧。
“老婆!你回来啦!我刚才在画!”
他手里确实握着一支蜡笔。
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刚才那双刀子一样的眼睛,现在装得跟小狗似的。
“陆衍。”
“嗯?”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和我自己呀!我在给恐龙编故事!”他特别认真地点头,“恐龙要打怪兽!很厉害的!”
他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
我没动。
“你不用装了。”
他的脚步停了。
背对着我,没转身。
客厅的钟在滴答响。
“我都听到了。”
他还是没转身。
沉默维持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装下去。
然后他的肩膀线条变了。
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表情里那层天真的壳彻底消失了。
看着我的眼睛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沉、克制,带着一点试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黏糊糊的腔调。
是低的,稳的,和我在书房门外听到的一样。
我靠着墙,双手环胸。
“三个星期前。盛鼎大厦,三十七楼,你在跟外国人谈判。”
他点了下头,像是在心里对什么计划做出修正。
“然后你发微信问我左脚还是右脚先系鞋带。”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奈。
“为什么装?”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姿态和平时完全不同——脊背挺直,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才是陆衍本来的样子。
“坐下说?”他抬眼看我。
我没坐。
“先回答我。为什么装傻?为什么瞒着所有人?为什么瞒我?”
“装傻是为了活命。”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什么意思?”
“我六岁那年,我妈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外说是生病,其实是被人害的。”
我没插嘴。
“害她的人在陆家。”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我当时太小,什么都做不了。但我知道,如果我表现得聪明——如果我像我妈一样成为某些人的威胁——我也活不长。”
“所以你装傻。”
“从六岁开始。”
二十年。
他装了二十年。
“盛鼎呢?”
“我十八岁开始偷偷布局。”他说,“身边有我妈留下的人,帮我挡着。周明达是我舅舅,替我出面。”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
但我只问了一个问题。
“苏家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
“你果然都听到了。”
“回答我。”
“苏家破产,表面上是资金链断裂。”他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但我查到的是——你父亲当年那笔致命的担保,对方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陆恒。”
我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系列股权穿透图、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一份手写的担保书复印件。
上面有我父亲的签名。
“陆恒设了一个局,让你父亲替一家空壳公司做担保。公司卷钱跑了,你父亲背了债,苏家倒了。”
我的手指在发抖。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