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西岭带回来的布包放在床边。
“爷爷,那株药是假的。有人故意把我支走。”
秦玉莲马上叫起来:“知夏,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害陆家?”
我看她:“我没点名。”
“你就差指着我鼻子了。”秦玉莲转向陆老爷子,“爸,她一回来就挑拨家里人。景淮要离婚不是没原因。”
陆景淮也开口:“爷爷,西岭药材的照片若棠看过,她说能用。知夏没有资格否定。”
陆老爷子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段断根和两片发黑的叶。
安若棠只扫了一眼,立刻说:“就是它。根色黑,叶尖带绒,古书里写得很清楚。”
我问她:“哪本古书?”
她答:“《草木遗录》。”
我又问:“第几卷?”
安若棠脸上的香粉遮不住发白。
秦玉莲插嘴:“知夏,你考她做什么?会背书就了不起?”
我把其中一片叶翻过来,露出被刀修过的背脉。
“这叶子背脉有九道,真正的只有七道。多出来两道是用细刀刻的。根断口发甜,是用糖水泡出来的。你若拿它入药,轻则毁一批货,重则吃死人。”
陆景淮盯着叶子,没说话。
安若棠低声说:“我只是看了照片,没碰到实物。沈小姐,你不能把责任推给我。”
“照片是谁给你的?”我问。
她看向陆景淮。
陆景淮沉下脸:“沈知夏,你别绕。就算药是假的,也不能证明谁害你。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别在爷爷床前闹。”
陆老爷子咳了几声,周叔赶紧扶他。
“景淮。”老人盯着他,“你今晚要她签字?”
陆景淮避开他的视线。
“是。”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陆老爷子把怀表拍到床沿。
“那你也听清楚。陆家的老方子,当年是知夏带进门的。没有她,你那条命,五年前就交代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变了脸。
陆景淮的喉咙像被东西堵住,半天挤出一句:“爷爷,您又来了。她那破箱子里几张黄纸,怎么就成救命方了?”
安若棠轻声劝:“老爷子,您疼沈小姐,我们都知道。可救命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我看着那块怀表。
五年了,陆老爷子守了这个秘密五年。不是为了替我抬身价,是怕陆家人知道那方子来处,会像狼见了肉一样扑上来。
陆景淮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守在药炉旁,熬到手腕被火燎出疤。
他也只记得,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安若棠寄来的那封慰问信。那封信被秦玉莲放在他枕边,压在我写了四十七天的药案上。
陆景淮后退半步,硬声说:“就算那方子跟她有关,陆家也养了她五年。两清了。”
陆老爷子闭了闭眼。
“知夏,你怎么说?”
我拿起桌上的离婚文件。
“我签。”
周叔急了:“少夫人。”
我没有停。
笔尖落下去,沈知夏三个字写得很稳。
陆景淮明显松了口气。
安若棠也松了口气,走过来想拿文件。
我按住纸页。
“离婚可以。陆家用我带来的方子,也该停了。”
陆景淮脸色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
“从今晚开始,陆氏所有含那张方子的药,都别再卖。否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秦玉莲尖声笑出来。
“听听,她还威胁上陆氏了。知夏,你以为自己是谁?离了陆家,你连明天住哪都成问题。”
我把文件推给陆景淮。
“那就试试。”
我回到偏院收东西时,已经快到半夜。
陆家给我的房间在最角落,雨天漏水,冬天风从窗缝钻进来。五年前陆景淮病重,我就住在他房外的小榻上。后来他好了,我也没搬进主院。
箱子还是那只旧木箱。
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几本手抄药谱,还有一只灰布包。布包底下压着一枚玉扣,玉面磨得发亮。
我刚把药谱收好,门被人推开。
安若棠带着两个女佣站在门口。
“沈小姐,景淮说了,你只能带自己的私人物品。陆家的东西,一样不能拿。”
我抬头:“你想搜?”
她笑了笑:“别说得这么难听。陆家丢不起人,我只是替景淮把关。”
女佣立刻上前翻箱子。
一个人把我的衣服扔到地上,另一个拿起药谱翻了翻。
“安小姐,这都是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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