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镊子尖夹着米粒大的纸片,精准贴住虫蛀的孔洞,“社死现场,才是逆袭的起点。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见不得光。”
他放下镊子,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整套宋代点茶家伙什儿:兔毫建盏、竹茶筅、茶粉罐,还有一块半湿的茶巾。
“今晚你只做一件事。”他把建盏塞我手里,盏壁厚实,入手沉甸甸,“点茶,击拂出沫饽,然后在沫饽上写字。”
“写什么?”
“写一个‘滚’字。”他眼底有冷光闪过,“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茶百戏’。”
晚宴设在云港顶层的旋转餐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我穿着阙临九准备的素黑改良旗袍,袖口绣着极淡的墨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进场,窃窃私语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不是那个虐猫的沈听棠吗?”
“阙临九还真敢带她来,不怕被轰出去?”
“听说精神不正常,你看她那眼神,呆呆的……”
温旭东端着香槟迎上来,笑容虚伪:“阙老板,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尤其是一些……有污点的艺人。”
阙临九眼皮都懒得抬,只把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嘴长在别人身上,命在自己手里。你管好你的嘴,我管好我的人。”
他径直带我走到主桌旁的空位坐下,那里刚好对着大屏幕。宴会进行到一半,照例是“慈善拍卖”环节。主持人拿出一串号称“清代老翡翠”的项链,吹得天花乱坠。
阙临九忽然轻笑一声,凑到我耳边:“赝品,酸蚀充胶的*货,连荧光反应都不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旭东那边已经举牌到了三百万。他得意地朝我这边瞟了一眼,似乎在炫耀。
就在这时,阙临九站了起来。
全场安静。
“诸位,在下的艺人,虽不善言辞,但精通一门手艺。”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今日借贵宝地,献丑一番,名为‘茶百戏’,以此净化视听。”
服务员端上早就准备好的茶具。我深吸一口气,按照阙临九教的方法,注汤、调膏、击拂。手腕发力,茶筅在兔毫盏中高速旋转,乳白色的沫饽迅速隆起,细腻如积雪。
全场屏息。
我手腕一抖,力道由重转轻,竹筅尖在沫饽表面轻轻勾勒。一笔,两笔,三笔……一个遒劲有力的“滚”字,赫然出现在茶盏中央的白色沫饽之上,字迹边缘清晰,久久不散。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不知是谁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旭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号牌的手停在半空。
阙临九俯视着台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茶,洁净之物。字,心声之画。有些人,心不净,字也写不出。沈听棠的‘滚’字,不是写给诸位的,是写给那些躲在暗处泼脏水的人。这叫——以茶明志,以字正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温旭东,补了一句金句:
“墨脏了能洗,心脏了,这辈子都漂不白。”
我端着那盏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脏狂跳,却挺直了脊背。
这一刻,没有虐猫,没有假学历,没有哑巴。只有沈听棠,和那一盏惊世骇俗的茶。
**章丝弦上的指纹
茶百戏的视频当晚就爆了。
沈听棠茶百戏滚字# 冲上热搜第一,播放量破亿。评论区风向逆转,有人惊叹非遗技艺,有人扒出温旭东拍卖假翡翠的黑历史。
但这只是开始。
阙临九没给我沉浸在喜悦中的时间。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我拎进了工作室,桌上放着一段只有小拇指长的透明胶带,胶带上粘着几根弯曲的黑色纤维。
“这是什么?”我凑过去看。
“从虐猫视频**里提取的。”阙临九戴上白手套,用镊子夹起胶带,放在高倍放大镜下,“你仔细看,这些纤维的截面形状。”
我眯起眼,透过镜片,能看到纤维的横切面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类似多边形的形状,表面还有细微的纵向裂纹。
“这不是猫毛。”我肯定地说。猫毛的截面是圆形的。
“聪明。”阙临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