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他以后花钱买清静,可能会比养我贵。”
车里安静了片刻。
苏念不再装了,眼里的柔软收干净,“林晚,你以前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人死过一次,胆子会大点。”
她盯着我,“你这三年赖在顾家,不就是为了顾**的位置?现在装什么清高。”
“你喜欢的位置,我让给你了。”我看着她,“别追出来捡骂。”
她脸色变了,“你以为签了字就干净了?沉舟要是知道奶奶那件旧衣服被你剪坏过,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我看向她。
顾老夫人去世前,留下一件旧嫁衣。林晚为了给老夫人擦拭霉斑,曾把腐烂的里衬拆开,想重新缝好。苏念当时拍了半张照片,留着说她毁坏遗物。
“怎么不说话了?”苏念轻笑,“你还是怕的。”
我走到车边,弯腰看着她,“那件衣服现在在哪?”
苏念一愣。
“明天顾家要给老夫人做周年祭吧。”我说,“你最好把它看紧一点。坏东西,最怕见人。”
苏念的手捏住裙摆,“你威胁我?”
“提醒你。”我直起身,“别把脏水端得太满,泼人的时候会先洒自己身上。”
我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老周没敢再追。
走到山脚时,一辆旧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探头问:“姑娘,去哪?”
“南桥旧巷。”
司机看了看我的包,“那地方老房子多,晚上冷。”
我坐进去,“冷点好,清醒。”
南桥旧巷的院子是外婆留下的。
铁门生了锈,推开时声音刺耳。院里一棵石榴树歪着,枝头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屋子不大,灰尘厚得能写字。
我把包放下,挽起袖子打扫。
天刚亮,门外就有人拍门。
“小林师傅,是我,曹伯。”
我开门,一个瘦老头抱着长**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姑娘穿得利落,眼神很亮,一进门就打量四周。
曹伯把**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您看看,就差这片云纹了。昨晚那几个师傅熬到半夜,没人敢下针。”
我摸了摸旧屏风的边,线脆,底布薄,稍重一点就会裂。
年轻姑娘忍不住问:“你就是林晚?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曹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还以为是个白头发老**。”
曹伯瞪她,“姜梨,闭嘴。”
姜梨撇嘴,“我说实话也不行?陆家那边催得要命,顾家的人今天也会去。要是丢脸,丢的可是整条南桥街的脸。”
顾家?
我抬眼,“顾家去做什么?”
曹伯压低声音,“顾氏最近想接陆家那边的礼服单,苏家姑娘牵的线。听说今天要拿一件顾老夫人的旧嫁衣给陆老**看,说是顾家重传统,懂老物件。”
姜梨接话,“我听说那嫁衣被顾家一个前儿媳弄坏了,苏念找人补好了。今天拿出来,正好踩那前儿媳一脚。”
曹伯咳了一声,“你少听闲话。”
姜梨看向我,“你也姓林,不会就是那个倒霉前儿媳吧?”
我把针从木盒里取出来,“是。”
姜梨嘴巴张开,又立刻闭上。她绕着桌子走了半圈,盯着我看,“那你还帮他们修屏风?陆家要是满意,顾家不也沾光?”
“屏风是曹伯的活,不是顾家的。”我穿线,“谁的账,算谁头上。”
曹伯**手,“小林师傅,您要是不想去,我送去也成。”
“我去。”我说。
姜梨眼睛亮了,“你要去打他们脸?”
我看她一眼,“先把活做完。”
她立刻搬来凳子,“我给你递线。顾沉舟那种人我见过,长得人模狗样,脑子长在白月光手里。你放心,今天他要敢欺负你,我骂死他。”
曹伯急得拍她后脑勺,“你是去送屏风,不是去吵架。”
姜梨捂着头,“那也得有人替林晚吵。她以前在顾家受气,外头的人都知道。”
我下针,线穿过旧布,像把一口憋了三年的气,一点一点缝回去。
上午十点,屏风修完。
曹伯凑近看了半天,手都不敢碰,“像活过来了一样。”
姜梨摸出手机要拍,我按住她的手,“别拍。”
她愣住,“为什么?”
“有人等着偷别人的东西。”我把针收回木盒,“别喂到她嘴边。”
姜梨立刻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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