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笑了一下：「苏小姐管别人男朋友，管得挺顺手。」
她终于看向贺行舟：「你没跟她说清楚？」
贺行舟脸色发白：「你先走。」
「明天上午八点半，车会到楼下接你，贺家的律师也在，你不能迟到。」苏瑾禾慢慢说完，才又看向我，「季小姐，你如果真喜欢他，就别拖他的后腿。」
我靠在门框上，脚底被地砖冻得发麻。
「拖后腿？」
她点头：「贺家要认回他，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乱七八糟的人。」
乱七八糟。
这四个字砸下来，我眼前有一瞬发白。
过去三年，我拿兼职的钱给贺行舟买西装，陪他挤凌晨的公交去面试，在他发烧时一夜没睡，用湿毛巾给他擦脖子。
到头来，我成了乱七八糟的人。
贺行舟低吼：「够了。」
苏瑾禾抬了抬眉：「你心疼了？」
贺行舟没说话。
我看着他。
他没有否认。
我忽然伸手接过牛皮纸袋，打开看了看，整齐的钞票躺在里面。
苏瑾禾眼里露出一点轻蔑。
「识趣就好。」
我点点头：「十万买三年，苏小姐家里做慈善的吗？」
她脸色一冷。
我转身进屋，拿起桌上的房卡和便签，又走回来，连同牛皮纸袋一起塞回她怀里。
「钱你留着修脑子。」
苏瑾禾的手一抖，纸袋差点掉地上。
我扬起房卡：「这张卡是你塞的，对吧？」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把手机拿出来，按下录音播放。
里面响起苏瑾禾刚才的声音。
「这里面是十万块。」
「你如果真喜欢他，就别拖他的后腿。」
「贺家要认回他，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乱七八糟的人。」
苏瑾禾的脸色终于变了。
贺行舟也看向我：「季棠，你录音？」
我抬头看他：「你怕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
苏瑾禾冷声说：「录音不代表什么。」
「对，不代表什么。」我把手机收回口袋，「但代表明天贺家问起时，我能证明，是你在认亲前夜跑来逼走他的女朋友。」
苏瑾禾盯着我，眼底的轻蔑一点点收回去。
我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轻：「苏小姐，我没见过世面，不懂你们豪门规矩，我只知道，谁先伸手，谁手脏。」
贺行舟抓住我的胳膊：「棠棠，别闹大。」
我看向他。
他手劲很大，掐得我骨头发疼。
从前他舍不得这样碰我。
弹幕浮出来。
原剧情里，苏瑾禾靠这一晚逼退季棠，第二天以世交千金身份陪贺行舟进老宅，贺老爷子对她很满意。
现在季棠不走，她要换招了。
我把手从贺行舟掌心里一点点抽出来，腕骨那一圈已经红了。
苏瑾禾看见那圈红印，忽然笑了。
「季小姐，你看，行舟也不是非你不可。」
这句话像针，扎得准。
贺行舟皱眉：「苏瑾禾。」
我却笑出声。
「他是不是非我不可，轮不到你替他答。」
我转身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病历，放到贺行舟手里。
那是半年前我胃出血住院的记录。
那次他在外地面试，没赶回来，我一个人挂水到凌晨三点，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他在奔前程。
贺行舟看见病历，眼神动了一下。
我说：「你明天要去哪里，我不问了。」
他看向我。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但你要记住，今晚是苏瑾禾来逼我走，不是我纠缠你。」
苏瑾禾脸色发青：「你威胁我？」
我看着她：「你半夜登门拿钱砸人，还怕别人记住？」
楼道声控灯灭了。
黑暗从她背后压过来，只有屋里那盏老旧吸顶灯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绷紧的线。
她把牛皮纸袋塞回包里，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
「季棠，你留得住今晚，留不住以后。」
我扶着门框，脚底凉得发疼，笑着回她：「那就以后再说。」
门关上后，屋里一下安静。
贺行舟站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
我转过身，看见他眼底那点陌生的审视。
「棠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把房卡丢进垃圾桶：「从你把别人送的房卡藏进外套开始。」
他抿紧唇。
我走到沙发边，抱起毯子，把自己裹住。
「明天早上，我送你下楼。」
「不用。」
「我不跟你去，我只是送你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