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似乎远了，只有水晶灯还在嗡嗡作响。
“有事？”顾寒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喜怒。
陆宇把酒杯往前递了递，笑得特别灿烂：“也没什么事，就是敬您一杯。感谢您平时对晚姐的照顾。”
他故意把“晚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全场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我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刮在我的脸上。他们在等，等一场好戏开场。
陆宇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补了一句：“带着嫂子应酬，您……不介意吧？”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原本在假装聊天的老总全都闭嘴了。空气死寂。
我站在那儿，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莫名的期待。我想看看顾寒怎么收场。是摔杯子？还是站起来骂人？
然而，顾寒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宇。
过了大概三秒钟，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就像是一个猎人，看着一只蹦跶的小兔子，觉得有点可笑。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里面是透明的白开水。他碰了一下陆宇的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年轻人，”顾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有胆量。”
说完，他仰头把那杯水喝了下去。动作优雅得像是喝什么琼浆玉液。
我愣住了。
这就完了？
没有暴怒，没有争吵，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场在我看来足以引爆全场的羞辱。
陆宇也有点懵，显然没料到顾寒会是这个反应。他干笑两声：“顾总真是……大度。”
顾寒没接茬，放下杯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站了起来。他很高，站起来那一刻，阴影笼罩下来，我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向我，目光平静得可怕。
“林晚，”他叫了我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家里的猫，“我先走了。”
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穿过人群。大家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没人敢说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步伐稳健。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陆宇在旁边捅了**，压低声音说：“你老公脾气真好，看来是真的怕你。”
我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是啊，他就是个软柿子。”
可是，心里那种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尤其是刚才顾寒看我的那一眼，总觉得不像是在看妻子，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晚宴的后半程，我吃得味同嚼蜡。陆宇还在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有多刺激，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机一直没响。平时不管多晚，顾寒都会发个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或者让我记得吃药。今天没有。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到顾寒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我让他买的维生素。
犹豫了一下，我发了个表情**去。
石沉大海。
“切，肯定是开车呢。”我安慰自己，把手机塞回包里。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喝了不少酒，头有点晕。陆宇想送我回去，我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自己打车走。
站在酒店门口等司机，夜风吹得我有点清醒。
那辆黑色的迈**就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顾寒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
我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
“上车。”他说。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薄荷糖的味道。这是顾寒常用的牌子。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问他，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
“等你。”他发动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顾寒开车很稳，很少急刹车。
我偷偷瞄了他几眼。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确实长得不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到了家门口，我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回头看他。
“那个……刚才陆宇就是瞎胡闹，你别往心里去。”
顾寒没看我，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嗯，知道。”他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却转过头，对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