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蛊之术。
可我死前才知道，她那一指，是为了把真正的证物送出去。
我问她：“怕吗？”
青芜摇头。
“奴婢只怕娘娘不信我。”
我说：“我信。”
她眼眶一红。
“娘娘要奴婢做什么？”
“守门。谁来，都说我睡了。”
我把帕子取出。
秦嬷嬷的血还未干。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面镜夺走身体。
萧烬割开我的腕，把血抹上镜面。
镜中姬从镜里笑着走出。
她叫绮罗。
她占了我的脸，穿我的衣，睡我的床。
我被困在自己的身子里，不能说，不能动。
她用我的手杀**，用我的口哄萧烬。
她最爱站在铜镜前摸我的脸。
“顾晚照，你这张脸不错，可惜你命不好。”
她还问我：“你爹死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
萧烬为了哄她，把我爹押上碎骨台。
绮罗嫌站得远，非要近些看。
她看完还笑。
“若能再来一次，我定要看清你爹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再来一次。
她想要，我也想要。
如今我回来了。
我把染血的帕子按上镜面。
铜镜先是没有反应。
片刻后，血一点点被吸进去。
镜中浮出一张女子的脸。
那脸美得妖异，额间一点银痣。
绮罗笑着开口。
“你终于来了。”
我说：“是啊，我来送你入宫。”
她似乎没察觉不对。
“把血给我，我要出去。”
我把帕子整个摊开。
“给你。”
镜面光色一闪。
她的笑停住。
“不对，这不是你的血！”
我按住镜背裂痕。
“挑什么？秦嬷嬷在宫里有权有势，比我这个新封昭仪有用多了。”
绮罗尖叫。
“顾晚照，你敢算计我！”
我轻声道：“上一世，你不是也算计得很开心吗？”
镜面剧烈晃动。
我把帕子按得更紧。
“去吧。”
镜中那张美人脸被血色裹住，一点点扭曲，最后消失。
听霜殿外，夜色沉沉。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老妪惨叫。
青芜推门进来。
“娘娘，是秦嬷嬷住处。”
我把帕子丢进烛火里。
“知道了。”
火苗吞掉血迹。
我看着铜镜。
镜面只剩一道裂。
绮罗，喜欢抢身子是吧。
这副老骨头，够你用一阵了。
5
清早，宫里传开了。
秦嬷嬷疯了。
她醒来后砸了半屋东西，抓着宫人喊：“我的脸呢？我的身子呢？”
青芜替我梳发时，手都在抖。
“娘娘，她一直骂您。”
我挑了一支金簪递给她。
“拿着。”
青芜不敢接。
我说：“替我办事的人，不能空手。”
她这才接过。
“谢娘娘。”
我起身。
“去乾元殿。”
乾元殿里，萧烬正在听乐。
十几个舞姬脚下都磨出了血，却没人敢停。
秦嬷嬷跪在殿中央。
她脸上包着纱布，露出的半边脸皱纹横生。
看见我，她立刻扑过来。
“顾晚照！你把我害成这样！”
我退了半步，脚尖轻轻一挡。
她摔在地上，门牙磕掉一颗。
血和口水糊了满脸。
我立刻抬袖遮面。
“陛下，嬷嬷莫不是中邪了？她说臣妾害她。”
萧烬看着秦嬷嬷，眉间全是不耐。
“你昨夜怎么回事？”
绮罗顶着秦嬷嬷的脸爬起来。
她夹着嗓子。
“夫君，你忘了吗？梦里你叫我绮罗，我叫你阿烬。我们在梨花树下说过，要生生世世在一处。”
殿里所有宫人都低下头。
萧烬的脸沉了。
我忍住笑。
昨夜我让青芜传了几句话。
什么梨花树，什么阿烬，什么生生世世。
如今内廷无人不知。
萧烬会信一个老嬷嬷入了他的梦？
才怪。
绮罗还想往前爬。
“阿烬，是我啊！我是镜中姬！”
我靠到萧烬身边。
“陛下，臣妾好怕。”
萧烬伸手把我揽过去。
“怕她？”
我点头。
“她顶着嬷嬷的脸，说要和陛下生生世世，臣妾听着害怕。”
绮罗怒吼。
“你装什么？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