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面，倒头就睡了。
明天还要跑单。
生活嘛，总得继续。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
我接了一单，送到天元大厦三十二楼。
这栋楼我来过很多次，都是给高管送饭。
今天这单点的是四菜一汤，备注写着：不要敲门，放前台即可。
我拎着餐到了三十二楼。
前台空的。
整层都安静静。
我正准备把外卖放在前台桌上，里面的会议室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是普通的讨论。
是在吵架。
你这个方案根本行不通，对方的律师团已经抓住了我们合同里的漏洞，违约金三千万，你告诉我怎么办？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许总，这个条款当时是对方坚持加进去的，我们也没办法……
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慌里慌张。
没办法？那你们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
沉默。
我其实不该听的。
但会议室的门是虚掩的，我路过的时候，余光瞥见了白板上的内容。
站住了。
白板上写着一组数字，还有一份合同条款的关键摘要。
我看了三秒。
然后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
我把外卖放在前台桌上，站在那里想了想。
算了。
多管闲事。
我转身要走。
会议室里那个许总又开口了。
如果明天之前拿不出解决方案，这个项目就彻底完了。三千万违约金，够我们公司亏半年。
年轻人的声音颤抖着，许总，要不咱请个外部律师？
来不及了，明天上午对方就要发律师函。
我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脑子里有个念头在转。
那份合同条款里有个细节，他们好像没注意到。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七八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站在他们的高管会议室门口。
安静了两秒。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许建国，抬头看我，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谁？
我说，送外卖的。你们的午饭我放前台了。
他不耐烦地摆手。你走吧，我们在开会。
我说，我知道。我听见了。
他皱眉。
听见什么？
我说，你们那个合同**。对方抓的那个条款漏洞，其实不成立。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许建国盯着我，眼神从不耐烦变成了困惑。
你说什么？
我走到白板前面，指着上面那组数字。
这个违约金条款的触发条件，你们仔细看一下第三款第二项。里面有个时间节点的限定——合同签署后九十个自然日内。你们这个项目的实际执行起始日，是签署后的第九十三天。
我顿了顿。
三天之差。这个条款对你们不适用。
整个会议室没人说话。
许建国身边的法务总监猛地翻开手里的合同，一页一页地找。
等他找到那一条，脸色变了。
手指划过那行字，又划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我，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许……许总。他说，他说的是对的。
许建国站起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你白板上写的字够大，我路过瞄了一眼。
他说，不，我是问你——你一个送外卖的，怎么会看合同条款？
我想了想。
大学法学院读了两年，没毕业。
许建国沉默了足五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拉开椅子，指着旁边的空位。
坐下来。把你知道的，全部跟我说一遍。
我看了一眼手机。
新单子进来了。
许总，我下面还有单要送。
许建国愣了一下。
旁边的法务总监差点把合同摔地上。
许建国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没开玩笑。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送外卖？
我说，超时一单扣两块，我这个月已经被扣了六十多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卡拍在桌上。
这个月你跑多少单？
我说，大概六百单。
他说，我按一单五十给你，你今天下午哪都别去，就坐这儿。
我低头算了算。
三万。
我把手机上那单取消了。
扣两块就扣两块吧。
坐下之后，许建国让秘书把完整合同调出来。
厚一摞，一百多页。
我翻了四十分钟。
整个会议室没人说话，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