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沙弥都绕着走。
青棠扶着我下车，声音压得很低。
“姑娘，咱们真要进去？听说九皇叔**从不问第二遍。”
“所以第一遍要说准。”
守门亲兵拦住我。
“侯府女眷止步。”
我取出庚帖。
“劳烦通传，忠勇侯嫡女沈清禾，求见九皇叔。”
亲兵没接。
“王爷不见客。”
“他会见。”
“姑娘凭什么这样笃定？”
我看着他左腿。
“凭西岭那一箭，伤口每逢雨夜疼到不能睡。护国寺的药僧给不了解法，侯府旧库里有一味赤藤，可止三年。”
亲兵的手按到刀柄上。
“谁告诉你的？”
“我母亲。”
这是假的。
上一世宫变夜，他跪在谢玄策面前，疼得满头汗，仍要背着谢玄策杀出去。我听见他自己说的。
车帘掀开一角。
男人的声音从里头传出，低沉得像刀背敲在石上。
“让她进来。”
青棠吓得抓住我袖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独自上车。
车内药味很重。
谢玄策坐在轮椅上，玄色衣袍垂到脚面，腿上盖着薄毯。他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指节修长，佛珠被他拨得没一点慈悲味。
“沈姑娘用一味药叩门，想求什么？”
我把庚帖递过去。
“求王爷娶我。”
佛珠停了。
外头亲兵咳了一声，像被茶呛住。
谢玄策看着我。
“忠勇侯府刚闹退婚，你转头求到本王这里，不怕京中人笑你？”
“笑我，总比哭丧强。”
“陆远舟不要你？”
“是我不要他。”
“理由。”
我没有说重生，没有说谋反。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信了不该信的人，早晚拖侯府下水。”
谢玄策把庚帖展开。
“你觉得本王能保侯府？”
“王爷能保大胤。”
车内安静了片刻。
他终于抬眼。
“这话在皇兄面前说，足够你沈家掉脑袋。”
“所以我在王爷面前说。”
“你想借本王的势。”
“王爷也可以借侯府的名。”
“本王需要侯府？”
“王爷不需要。可王爷需要一个让朝臣少几分戒心的王妃。”
亲兵在外头又咳了一声。
谢玄策的佛珠重新转动。
“沈清禾，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过第二次。”
话出口，我立刻住了声。
谢玄策盯着我，像听见了不该听的话。
“第二次？”
我低头。
“民女口误。”
他没有追问，只把庚帖收了。
“赤藤什么时候送来？”
“三日后。”
“婚书什么时候要？”
我抬头。
“王爷答应了？”
谢玄策拨着佛珠。
“本王也想看看，陆家抢破头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我起身行礼。
“王爷不会失望。”
他看向我袖口。
“你带了两张庚帖。”
我手背一紧。
谢玄策视线落在我脸上。
“真庚帖给了本王，假的给了谁？”
我笑不出来，只能如实答。
“给了想当皇后的人。”
谢玄策轻轻敲了敲扶手。
“那就让她当。”
我回府时，正堂里已经坐满人。
陆夫人来了，带着两箱聘礼。
箱子开着，里头绸缎发暗，金饰轻薄，连青棠都看得皱眉。
沈如月跪在陆夫人脚边，脸色苍白。
陆夫人捧着茶盏，语气不紧不慢。
“侯府想换人，也不是不成。只是如月姑娘到底是庶出，嫁妆该照着庶女规矩来，陆家不能叫人说贪侯府便宜。”
沈如月抬头。
“夫人，我虽是庶出，可我与远舟哥哥真心相爱。”
陆夫人笑了笑。
“真心能当饭吃？”
陆远舟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母亲。”
“你闭嘴。”陆夫人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嫡女换庶女，已经够丢人。若不是你闹到侯府门前，我今日不会来。”
沈如月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姐姐，你帮我说句话。祖母最疼你，你让祖母按嫡女的嫁妆给我，好不好？”
我还没开口，青棠先气笑了。
“二姑娘抢婚事时说不要脸面，怎么要嫁妆时又想起嫡女规矩了？”
沈如月红着脸。
“姐姐，你就任由一个丫鬟羞辱我？”
我走到祖母身边坐下。
“她说错了吗？”
陆远舟看向我。
“沈清禾，如月嫁入陆家，也是侯府的脸面。”
“世子要脸面，就该拿陆家的诚意来换。”
陆夫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