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富贵梦。
我便亲手把梦送到她枕边。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管家弯腰进来。
“侯爷，陆世子来了，说要见二姑娘。”
沈如月站在花厅门口，鬓边还簪着我的金步摇。
那支步摇是母亲留给我的，昨日还在我妆*里。
陆远舟一见她，眼神便软了。
“如月，你受委屈了。”
沈如月低头落泪。
“我不委屈，只怕姐姐恨我。”
陆远舟转向我，脸上的温柔收得干净。
“沈清禾，婚事原本讲究两情相悦。你既是侯府嫡女，何必用身份压人？”
我看了他一眼。
“陆世子来得真快。”
他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沈如月忙拉住他的袖子。
“远舟哥哥，姐姐心里难受，说两句也是该的。”
“她难受，便能让你跪在正堂里被人责问？”陆远舟把她护到身后，“沈清禾，你若还有半点体面，就去向祖母说明，是你主动退婚，不是如月抢你。”
我的丫鬟青棠忍不住开口。
“世子爷，这婚约本就是我家姑**。”
陆远舟看都没看她。
“主子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份。”
沈如月立刻道。
“青棠也是护主，远舟哥哥别怪她。”
我按住青棠的手。
“陆世子要体面？”
“自然。”
“那便请世子亲自去陆夫人面前说清楚，你要娶的是沈如月，不是沈清禾。”
陆远舟脸色一沉。
陆夫人最重门第。
她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是我母亲留下的嫁妆，是外祖旧部的情分，是我县主的封号。
沈如月急了。
“姐姐，你明知道陆夫人不喜我。”
“你们两情相悦，怕什么？”
她被噎住。
陆远舟扶着她，语气带刺。
“沈清禾，你非要逼如月难堪才甘心？”
我看向他空荡荡的腰间。
“我送你的玉佩呢？”
陆远舟愣了下。
沈如月的手下意识摸向腰侧。
我笑了一声。
“原来已经给妹妹了。”
青棠脸都气白了。
“姑娘，那是夫人留给您未来夫婿的。”
沈如月慌忙解释。
“姐姐，是远舟哥哥说怕我不安，暂借我戴两日。”
我点点头。
“既然婚事也暂借，玉佩也暂借，不如嫁妆也暂借给你？”
花厅外几个婆子低下头，有人忍不住拿帕子挡嘴。
陆远舟挂不住脸。
“你说话何必这样难听。”
“我还有更难听的。”
我伸手。
“玉佩还来。”
沈如月捂住腰间。
“姐姐。”
“还来。”
陆远舟挡在她面前。
“一块玉而已，我改日赔你。”
我看向管家。
“去报官，就说陆世子拿了先夫人遗物不肯归还。”
陆远舟脸色变了。
“沈清禾，你疯了？”
“世子不是要体面吗？”
沈如月终于把玉佩解下来，手指在绳结上磨了半天，递到青棠手里。
青棠拿帕子包住，像碰了脏东西。
陆远舟咬牙。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我平静看他。
“别记错了，是你先来讨的。”
他拉着沈如月走出花厅。
沈如月回头看我，眼泪没了，只剩下阴沉。
我知道，她不会消停。
青棠把玉佩捧给我。
“姑娘，这门亲事让给二姑娘，奴婢怎么想都憋屈。”
我把玉佩收进匣中。
“憋屈才好。”
“啊？”
“他们越觉得我输了，越会往前走。”
院门外，有个穿灰衣的小厮停了停，转身离开。
他不是侯府的人。
我认得那走路姿势。
九皇叔府上的亲兵，左腿曾在西岭战场中过箭。
上一世，我只在宫变那夜见过他。
他跪在雪里，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为主上。
谢玄策。
当今九皇叔，手握北境重兵，性情狠戾，皇帝都忌惮三分。
也是上一世唯一没被陆远舟算计到的人。
我轻声吩咐青棠。
“备车，去护国寺。”
青棠愣住。
“姑娘这时候去上香？”
“去见一个人。”
“谁？”
我取出另一张庚帖。
那是我的真庚帖。
沈如月偷走的那张，少写了一个时辰。
上一世她就是凭那张假庚帖嫁进陆家，也凭那张假庚帖死得不明不白。
我把庚帖放入袖中。
“见能让我活下去的人。”
护国寺后山竹影深。
九皇叔的马车停在偏门外，黑木无纹，车轮压过青石，连寺里最爱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