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扣子扣错了一颗。
婆婆马上提高声音：“你疯了？孩子才刚入园，你这个时候出去面试？***刚开始事情最多，家长群一天几百条消息，谁管？”
“**管。”
婆婆瞪着我。
“你别拿气话过日子。”
我把文件夹放到丈夫手边。
“不是气话。”
“明天糖糖八点起床，八点二十出门，书包里要带水杯、汗巾、备用裤子。不能给他喝普通牛奶，他会起疹子。校门口要排队测温，老师叫赵老师，糖糖紧张的时候会咬袖口，你别骂他。”
丈夫没接文件夹。
“你安排得倒挺细。”
我说：“因为过去三年，一直是我做。”
婆婆冷笑：“你还委屈上了？带自己孩子不应该吗？”
我点头。
“应该。”
“所以从明天开始，他也应该。”
丈夫的手机响了。
同事催他过去。
他拿起西装外套，压着火气。
“行，明天我送，可以了吧？”
婆婆立刻说：“绍文，你别惯着她。”
他没理婆婆，只盯着我。
“你最好别后悔。”
我把糖糖明天要穿的校服放到椅背上。
“我后悔过很多次。”
“这次不想再后悔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家里炸了。
丈夫第一次独立叫孩子起床。
他站在儿童房门口喊：“陈予糖，起床！”
糖糖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要。”
丈夫又喊：“***要迟到了。”
糖糖哭了。
“我要妈妈。”
我站在卫生间刷牙。
没有出去。
丈夫冲到门口：“林知夏，他哭了。”
我吐掉牙膏泡沫。
“你哄。”
“他不听我的。”
“那你想办法。”
他愣了几秒，像是第一次发现孩子不是按按钮就能启动的小机器。
婆婆听见哭声，急急忙忙跑来。
“哎哟我的宝贝，别哭别哭，奶奶给你穿衣服。”
我擦干脸，拎着包出来。
“妈，让绍文来。”
婆婆瞪我：“你还有没有心？孩子哭成这样了，你还较劲？”
我走到糖糖床边，蹲下。
糖糖哭着扑到我怀里。
“妈妈不走。”
我抱了抱他。
“妈妈上午有工作，爸爸送你去***。”
他抽噎：“爸爸不会。”
丈夫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我低头看糖糖。
“爸爸以前不会，是因为妈妈一直替他做。”
“今天让爸爸学一次，好不好？”
糖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爸。
“爸爸知道小熊在哪里吗？”
丈夫立刻说：“知道。”
糖糖问：“哪只？”
丈夫卡住了。
儿童房里有十几只玩偶。
我没提醒。
糖糖的眼泪又掉下来。
“爸爸不知道。”
丈夫有点狼狈地走进去，翻了半天，拿起一只棕色熊。
糖糖摇头。
他又拿起一只白色兔子。
糖糖哭得更大声。
最后他从枕头下面翻出那只耳朵有补丁的小熊，糖糖才慢慢停住。
我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零五。
“校服在椅背上，汗巾在书包侧袋，水杯在餐桌。”
丈夫下意识问：“早饭呢？”
我看向他。
“厨房。”
他张了张嘴。
婆婆赶紧说：“我给糖糖煮粥。”
我拿起钥匙。
“妈，今天您九点半要去社区医院复诊，挂号短信我转给绍文了。”
婆婆愣住。
“我今天复诊？”
“对，您上周让我约的。”
她看向丈夫：“绍文，你陪我去？”
丈夫看了一眼手表，整个人都绷住了。
“妈，我送完孩子还要开会。”
我换好鞋。
“那你们商量。”
丈夫终于忍不住：“林知夏，你非得这样吗？”
我回头。
“哪样？”
“把所有事都丢给我。”
我笑了。
“这不是所有事。”
“这只是我每天早上的一小部分。”
他怔住。
我没再说话，开门出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屋里又传来糖糖的哭声。
以前这种声音像绳子一样，一响就能把我拽回去。
那天我没有回头。
我坐在出租车上，手心全是汗。
手机里躺着面试地址。
云启科技，老办公楼搬到了新园区。
前领导周姐昨晚给我打电话。
“知夏，我们新项目缺人，你以前做过这块。我知道你几年没回来，但你的能力我还记得。”
我说：“我离开太久了。”
周姐笑了。
“离开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