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了。”
“说表哥也没让我吃过亏。”
我看向邵文骁。
“最后再说一句,他没爸爸,我要懂事。”
邵文骁脸白了一下。
“我从没让你让。”
我点头。
“对。”
“你从不直接要。”
“你只是在我妈说南屋给你留着的时候沉默。”
“在我爸说我该懂事的时候沉默。”
“在我冬天抱着被子去客厅写作业的时候,也沉默。”
邵文骁嘴唇动了动。
这次他没说出话。
我妈眼泪落下来。
“清禾,妈真的不是不爱你。”
这句话来得太晚。
我听过很多次。
每次后面都跟着一个但是。
我替她说了下去。
“但是表哥更不容易。”
她哭声停住。
我起身,把碗推远。
“我吃不下。”
我爸看着我。
“下午我陪你去学校。”
我说:“干什么?”
“找老师。”
他语气很稳。
“志愿关系一辈子,你不能赌气。”
我也很稳。
“我没赌气。”
“我选了专业,查了宿舍,查了奖学金。”
“南川大学新闻传播全国前几。”
“我给招生办打过电话。”
“我连勤工助学岗位都问过。”
我爸怔住。
我妈也抬起头。
我继续说:“你们以为我只是想跑。”
“不是。”
“我想出去。”
“我想住一间有阳光的宿舍。”
“我想交不用让我让着的朋友。”
“我想周末去图书馆,不想回家看一间空着的南屋。”
客厅里没人说话。
我拿起书包。
“密码我改了。”
“手机验证码也绑了我自己的号码。”
“***和准考证我带走。”
“谁都改不了。”
我爸脸色很难看。
可他没有骂我。
他只是问:“你一定要这样防着我们?”
我说:“是你们先让我学会的。”
我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南屋。
门开着。
阳光落在床上。
那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像等一个永远不用争的人。
我去了学校。
班主任看完我的志愿表,点了点头。
“想清楚就行。”
我说:“想清楚了。”
她沉默片刻,把一张旧照片推到我面前。
“**早上来过。”
我手指一顿。
照片很旧。
上面是年轻时的我爸我妈,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应该是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把孩子带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发紧。
手机在这时响了。
邵文骁发来一条消息。
清禾,你真以为那间南屋只是我的房间吗?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你去问问**,我爸当年拿什么换的。
04
我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我很小。
头发软软贴在额头上,眼睛睁得很大,像刚哭过。
抱着我的男人长得和邵文骁有几分像。
眉眼更锋利,笑起来却很温和。
我问班主任:“这是我舅舅?”
班主任点头。
“**走得急,只说如果你问,就把照片给你看。”
我盯着背面那行字。
把孩子带回来。
笔迹很重,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相纸。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年七月十五,家里都会格外安静。
我妈会把南屋打扫一遍。
我爸会坐在阳台抽很久的烟。
邵文骁那天从来不笑。
而我永远被关在屋里,不许下楼,不许问,不许哭闹。
我以前以为,那是因为他们又怕我乱碰南屋。
现在才知道,那一天也许不只是忌日。
我把照片放进文件袋。
班主任看着我,声音很轻。
“清禾,志愿的事,老师不干涉。”
“但如果家里有些话没说开,你也别一个人把所有结论都下死。”
我说:“老师,他们瞒了我十八年。”
她沉默了一下。
“有些隐瞒不一定是为了伤你。”
我没回答。
这句话我听不进去。
人受了委屈的时候,最怕别人劝你体谅。
因为体谅太像另一种让步。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尽头有风。
六月的校园很吵。
有人在讨论估分,有人在计划旅行,有人在操场边拍毕业照。
我站在楼梯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邵文骁发来第三条消息。
我不是来跟你抢房间的。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很想笑。
如果一个人坐在桌边吃了十八年的菜,别人说他不是来抢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