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私人医生来得很快。
他拎着医药箱进门时，赵霜正靠在妈妈怀里抽噎。
“妈，如果姐姐不想嫁，我可以去，反正我从小就抢了她的位置。”
“胡说，她在乡下野惯了，嫁给周少冲喜正好！”
我站在角落里，湿透的右手藏在袖子里，纸皮黏得一动就破洞。
爸爸坐在沙发上，语气不容拒绝。
“抽。”
医生拿出采血针。
我往后退了一步。
哥哥立刻挡住门。
“又想跑？”
我摇头，想说我真的不能抽。
可一张嘴，漏风的嗓子只挤出：
“啊......没......”
赵霜轻轻笑了一下，又装出害怕的样子。
“姐姐是不是怕查出什么？”
周大少也来了。
他穿着睡袍，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挑牲口。
“赵小姐，周家娶媳妇，不娶脏东西。”
爸爸脸僵了一下，却没有维护我。
他只冷冷看着我。
“别让周少久等。”
哥哥抓住我的左臂，把袖子往上一扯。
我拼命攥住袖口。
不能让他们看见纸皮。
可哥哥力气太大，袖口被撕开，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那上面没有血管。
只有奶奶用朱砂描出的几条细线，用来假装人的脉络。
医生皱眉。
“这血管怎么这么浅？”
赵霜霜立刻说：
“姐姐从小吃苦，可能身体不好吧。”
她说着，拿起口红，趁众人不注意，在我腕侧狠狠一划。
口红痕混着纸灰，看起来像一道血印。
针尖扎下去时，我闭上眼。
没有疼。
只有纸皮被戳穿的轻响。
医生抽了半天，针**没有血，只吸出一点发红的粉末。
他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赵霜先一步捂住嘴。
“姐姐不会为了逃脱婚检，往手上抹了什么东西吧？”
哥哥一把夺过针管，看到里面的粉末，怒火瞬间烧到眼底。
“赵晚晴，你连婚检都敢作假？”
妈妈失望地看着我。
“我以为你只是没规矩，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
“说！在乡下染了什么脏病，不敢告诉我们！”
我摇摇头，有心机？
我一个被他们送出去替嫁的死人，连解释都说不完整，却成了最有心机的人。
奶奶临终前，把我从香案上抱下来。
“囡囡，若他们还念你，你就认。”
“若他们不念你，查清火是谁放的，就回来陪奶奶。”
我本来还偷偷想过，也许爸妈看见我，会有一点心疼。
可现在，他们只觉得我脏，觉得我坏，觉得我不配让赵霜受委屈。
医生犹豫道：
“血样无效，明早最好做全身检查。”
周大少忽然笑了。
“何必等明早？”
“能不能生孩子，今晚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屋里静了一瞬。
我猛地看向爸妈。
爸爸避开我的眼睛。
妈妈攥着我的手，理直气壮道：
“赵晚晴，服侍好周大少，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哥哥打开婚房门，冷声道：
“进去，别再给我们赵家丢人。”
红烛在门里烧得正旺，照得我纸身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