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在御医署的第三日,贵妃召见。
我与苏婉自幼相识,饥荒那年,她兄长带着她饿晕在金家门口,是阿娘将他们带回家。
后来苏婉留在我家中做婢女,她兄长则自奔前程,成了如今的镇国大将军。
“小姐,好久不见。”
“以往你是金家大小姐,我是婢女,没想到三年未见,你是医女,我是贵妃。”
苏婉眼中不见往日在我家的怯懦,雪狐大氅裹着小脸,好富贵。
“本宫昨日陪陛下游园,脚痛得很,金医女,给本宫按按脚吧。”
我不语,跪在苏婉下首,替她除靴褪袜,握住她莹白的脚掌轻轻揉按穴位。
苏婉慵懒地靠卧在榻上,“真舒服呀。”
“记得吗?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替你捏脚,”
苏婉微顿, 言语中竟透出恨意,“我真讨厌替你捏脚。”
小时候我总生病,手脚冰凉,阿娘抱着我替我搓热手脚,
后来苏婉来了家里,阿娘便让她伴我,再生病,便是她与阿娘一起替我搓手脚,
金家养她这些年,竟养出这许多恨意。
“瞧我做什么?”苏婉脚掌用力,将我的手踩在脚下。
手背咯在石阶上,我忍不住皱眉,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反增。
“这就疼了?冬日冷水洗衣,手指*裂时,我可没喊疼。”
“陛下到——”
小安子领着傅凛川进殿,苏婉眼神一转,拎起一旁的花瓶砸向自己的脚。
花瓶碎裂,脚面霎时红肿。
傅凛川进殿后,她急急扑进傅凛川怀中,泪光涟涟,
“臣妾请小姐来叙旧,却不知哪句话引得小姐恼怒,莫不是臣妾说陛下最喜欢臣妾的足美吗?”
傅凛川目光落在我受伤的手上,却一言未发,径自将苏婉抱起,轻抚她的足面,
“你如今是贵妃,她不过是医女,哪来的大小姐。”
“伤了贵妃,还不去取药来赔罪,听闻雪水化冻于伤势有利,你去取雪化水来。”
我捧起坛子,用掌心将院子里的雪捂化,被踩的地方已现青紫,两只手冻得通红麻木。
曾经傅凛川最是爱惜这双手,就连我替他绣帕子刺伤手指他都心疼不已。
“阿雪的手是用来济世救人的,怎可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用帕子蘸水,轻敷在苏婉足面。
“好凉...”苏婉瑟缩,歪进傅凛川怀里。
傅凛川抬脚踹翻坛子,冰凉的水洒了我半身,他冷眼看着我,
“伺候人都不会,出去跪着。”
我低首,一言不发跪到了檐下。
小安子说得对,傅凛川已经不是从前的傅凛川了。
直到傅凛川留宿贵妃宫中,我踉跄着起身,准备回御医署,却被小安子叫住。
“陛下说,让姑娘今夜在帐外伺候。”
在帐外伺候,便是要我听他与苏婉...他竟如此...
“陛下还说,若姑娘不愿意,今夜帐子里躺的人,也可以是姑娘。”
我回首望去,傅凛川端坐高堂,一副笃定我会受不得这样的羞辱向他认输的模样。
我紧咬着牙关,屈膝拜道,“臣女遵旨。”
傅凛川眸中阴沉,抱起苏婉回寝殿,我跟着身后,跪在床帐外。
低吟声一夜不止,我的膝盖早无知觉,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也堵上。
“过来伺候。”
我艰难起身,拧干帕子替傅凛川擦身,他满身红痕,身上还残留着暧暧情欲。
“苏婉能得到的一切,你也可以得到。”
“昭雪,朕再问你一次...”
“我,不愿。”
我的回答依旧如初,傅凛川攥住了我的手腕,眼中盛满了怒意。
“今晚,帐外便还是由金医女伺候。”
我低头掩下泛红的眼眶,如今的傅凛川已经不值得我留在他身边。
一连三日,我都跪在伺候苏婉寝殿的床帐外,听着他们夜夜**,直到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傅凛川没让人送我回御医署,而是送去了承乾宫。
醒来时,小安子守着我,“姑娘,我早同您说了,陛下已经不是曾经的陛下了,你何必...”
“小安子,我如今出不得宫,你愿意替我送一封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