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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卫生院的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顾少霆趴在病床上,背部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医生说,如果木架再偏一寸,他的脊椎就断了。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艰难地转过头。

看到我走进来,他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陆青青!”

他虚弱地叫着我的名字,试图伸出手来拉我。

我走到床边,没有去牵他的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这是你这半个月帮老乡干活的工钱,还有垫付的医药费。”

顾少霆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你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我看着他卑微哀求的模样,心里头的小鹿早就撞死了。

“顾少霆,你觉得你护住了幕布,我就该感动吗?”

“那年你冒雨给我买木料,我以为那是爱。”

“后来我才知道,你只是享受居高临下施舍我的**。”

“你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打发的小猫小狗。”

“高兴了赏一块肉,遇到需要权衡利弊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把我排在最后。”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神色冷漠。

“你现在连命都不要地护着那堆幕布,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

“你只是受不了我脱离了你的掌控。”

“你拼命地自我感动,只是在挽回你可笑的自尊心罢了。”

顾少霆瞪大眼睛,眼底的***仿佛要渗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

“不是的...不是的...”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砸在苍白的床单上。

“青青,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许若黎赶走,我再也不见她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

这个曾经连低头都觉得掉价的男人,此刻正卑微地祈求我施舍一点爱意。

我静静地看着他哭。

心里没有报复的**,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顾少霆,我们之间没有家了。”

我把那叠零钱往他手边推了推。

“伤好了就走吧,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顾少霆不顾背上致命的伤口,硬生生从病床上翻滚下来。

他拖着流血的身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行。

他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裤脚。

“别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攥得死紧的手指。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

走廊尽头的风吹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点属于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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