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那份原本属于你的协调文件，我交给调查组了。”
“爸爸签的字。”
“爸爸认。”
墓园里很安静。
没有人夸他大义灭亲。
也没有人给他鼓掌。
他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阳光雨基金接受专项调查通知。
原定医疗资源流转审批表。
众筹冻结协查函。
刘芳名下关联公司资金流水。
每一份都被塑封，压在墓前。
风吹起文件边角。
最上面那张审批表露出他的签名。
苏建国。
三个字写得稳稳当当。
把我的命从我身边转走时，他的手一点也没抖。
基金会很快被立案调查。
审计组顺着我的众筹举报和资源流转手续往下查。
原本登记给我的治疗协调资源，被改成基金会救助项目。
签批人是苏建国。
专项医疗款里，有几笔转进了关联公司。
法人是刘芳的表弟。
刘芳被带走调查那天，还在家里收拾首饰。
她冲着苏建国发疯。
“你真要把我交出去？”
“苏念已经死了，你现在装什么好父亲？”
苏建国把一只文件袋递给**。
里面是账本原件和转账记录。
“该查的都查。”
刘芳扑上来抓他的胳膊。
“没有我，你的基金会早就垮了！”
“这些年你拿奖、上台、做采访，哪一样不是我替你打点？”
苏建国看着她。
“所以一起查。”
苏婉站在楼梯上，脸白得像纸。
“爸，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建国抬头。
“直播扫到众筹页面，是意外？”
苏婉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夏后来把那张聊天截图交给了警方。
我什么都没说啊，是网友自己发现的。
苏婉被带走协助调查时，还在喊他。
“爸！”
“你不能不要我！”
苏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往前。
“我已经弄丢一个女儿了。”
“不是每个叫我爸的人，我都配护着。”
苏婉的哭声被门关在外面。
我看见苏建国回到书房。
墙上挂满他的证书。
感动省城十大慈善人物。
年度最佳公益项目。
爱心企业家。
他一张一张摘下来。
最后，墙上只剩浅浅的灰印。
他打开抽屉，拿出我的手机。
屏幕碎了一道。
电池已经不耐用了。
他插上充电器，等它慢慢亮起。
还是那条聊天框。
还是那句已读。
他点开语音。
“爸……我难受……”
他听完，没有哭出声。
只是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一遍又一遍拖回开头。
第二天，他在记者面前接受调查组问询。
有人把话筒递过去。
“苏先生，你是否承认当初将苏念的治疗协调资源转给李泽？”
他没有看镜头。
“承认。”
“你是否知道她当时急需治疗？”
“医生提醒过我。”
“你为什么没有处理？”
他沉默很久。
“我把她的求救，当成了给我添麻烦。”
记者群安静一瞬。
又有人追问。
“你觉得你还能被原谅吗？”
苏建国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
“不能。”
“她不在了。”
“没人能替她原谅。”
这段采访发出去后，评论区没有多少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