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没有按门禁,就那么站着。
“让她上来?”沈楚韵问。
我没说话。
沈楚韵叹了口气,转身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
我打开门。
楚楚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
我没让她进门。
“什么事?”
她把保温袋递过来,手在发抖。
“我、我做了您爱吃的……”
“我知道我做晚了……除夕那晚,您看见那些菜摆在她面前,心里肯定难受……”
“我重新做了,您尝尝……是外婆传下来的做法,您教过我的,我一直记得……”
我看着她手里的保温袋。
袋口封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热气。
“楚楚,”我说,“你站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送这个?”
她点头,眼泪掉下来。
“妈,我知道我错了……我骗了您五年,我不该……我不该管她叫妈,不该用您的钱给她治病,不该动您的房子……您怎么罚我都行,我认……”
“可您是我妈啊……您不能不要我……”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接过保温袋。
楚楚眼睛一亮:“妈——”
“回去吧。”
我打断她。
“菜我收下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愣住了。
“妈……您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没回答。
只是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我听见她站在走廊里,压抑着声音哭。
哭了很久。
然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
打开。
三样菜,整整齐齐摆着。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肴肉。
味道是对的。
可吃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概是……一个人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年初七,陈律给我打电话。
“何总,楚楚那边把八十万还清了。她还让我转告您一声,房子过户的事她撤回了,委托书是她伪造的,她已经向相关部门说明情况,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另外,”他顿了顿,“她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她想当面跟您道歉。”
我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挂了电话。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
年还没过完。
可我总觉得,这个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春天。
楚楚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地朝我扑过来,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我蹲下来,张开手臂。
她扑进我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的阳光,也是这样好。
我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开窗前。
手机响了。
是云南那个咖啡庄园的负责人,问我什么时候再去,今年新一批咖啡豆快成熟了。
我说,下个月吧。
等春暖花开的时候。
07
沈楚韵家过年很热闹。
一屋子人,老的少的,说笑吵闹。
我一进门,她就把我拉到桌边坐下,塞了双筷子在我手里。
“什么都别想,先吃饭。”
我点点头,埋头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