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美娟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许伟杰始终低着头,像二十年前一样,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楚楚。
“房子的事,我已经让律师处理了。过户材料里的签名是伪造的,法律上不成立。”
“转走的那些钱,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还回来。还不回来,咱们**见。”
“至于遗嘱,”
我顿了顿。
“你外婆留给你的那套金饰,我明天寄给你。其他的,跟你没关系了。”
楚楚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妈……您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没回答。
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里。
是一条红绳。
和她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红绳。
她五年前送给我的,说是自己做的,母女一人一条。
“这个,还给你。”
楚楚握着那条红绳,浑身剧烈颤抖。
她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妈……”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05
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
远处有烟花炸开,红的绿的紫的,照亮半边天空。
除夕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些烟花一朵一朵绽放,又一朵一朵熄灭。
手机响了。
是楚楚发来的消息,很长很长,满屏的忏悔和哀求。
我没有点开。
按下删除键。
屏幕提示:确定删除此对话?
我顿了顿。
然后按下了“确定”。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老友沈楚韵。
“若白,你在哪儿呢?年夜饭还吃不吃了?我家老头老**等你半天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吃,怎么不吃。地址发我。”
“行,快点啊,再不来菜都凉了。”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上车,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伟杰。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阴影里,不敢走近,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若白……对不起。”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二十年了,这是第一次,他亲口跟我说对不起。
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许伟杰,”我说,“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是楚楚。”
“你把她教成了什么样子?”
他愣住了。
我没再看他,上车,关门,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他站在那儿,像一根木桩。
06
我住在沈楚韵家的客房里,睡得并不安稳。
凌晨三点,手机亮了。
是一条银行到账提醒。
八十万,退回我的账户。
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妈,对不起。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沈楚韵敲我的门。
“若白,你女儿在楼下。”
我一愣。
“在楼下?”
“嗯,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大年初四,零下五度,穿件薄羽绒服,脸都冻白了。”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楚楚站在小区门口,缩着肩膀,双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往楼上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