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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到了省城,年年被直接推进了急救室。

我站在门外,浑身都是凉的。

省城医院比镇上大得多,走廊里灯光雪亮,医生护士来去匆匆。可我还是觉得害怕,怕那扇门打开后,等来的是我承受不起的结果。

好在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暂时抢救过来了,但大脑炎已经发展得比较严重,后面还要继续观察,住院费和药费都不少,你家属呢?”

我愣了一下,慢慢低下头。

“只有我。”

医生看了我几秒,没再多问,只把缴费单递给我。

我攥着那张单子,手指止不住发抖。

这些年家里的钱,几乎都被程深拿去填梁念那边的窟窿。剩下那点积蓄,早在年年前几次发烧住院时就花得七七八八。

我翻遍口袋,只凑出一点零碎票子。

不够,远远不够。

我坐在缴费窗口外的长椅上,第一次生出一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夏?”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是我爸以前的老同事,周叔。

我怔住了,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周叔听完事情经过后,气得直拍桌子。

“简直胡闹!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他还把名额给外人?”

“**当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早知道你过成这样……”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立刻替我先垫了住院费,又帮忙联系了脑科的主任。

手续办完后,我终于能坐到年年床边。

小小的人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我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心像被什么一点点碾碎。

如果不是我一直忍,一直退,这孩子本来不该遭这些罪。

第二天下午,边疆那边来了电话。

是队长打来的。

“林夏,调查结果出来了。申请表确实是程深托人改的,新增名额也是他私下打点安排的,指挥部已经通报批评,后续还要继续处分。”

我攥紧听筒,没有一点快意,只有疲惫。

队长顿了顿,又说:“你的离婚申请,领导也签字了。等你回来补完手续,就正式生效。”

我轻轻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我坐了很久。

原来走到这一步,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

只是空,空得厉害。

傍晚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我抬头,看见程深站在门口。

他明显赶了一路,衣服上全是尘土,眼底布满***,像是一夜没睡。

看到年年的样子,他脸色瞬间白了。

“医生怎么说?”

我没回答,只低头替年年掖了掖被角。

他站在床边,手抬了几次,都没敢碰孩子,最后嗓音沙哑地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这么严重?”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得厉害。

“我没告诉你吗?”

“我说了很多次,年年的病等不了。可你信吗?”

“你说我是在装可怜,在拿孩子当借口,在跟梁念抢名额。”

每说一句,程深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喉结动了动,眼底第一次露出狼狈。

“林夏,我……”

“离婚报告已经批了。”我直接打断他,“回去以后,把手续办完吧。”

程深猛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

“你来真的?”

“你以为我在跟你闹?”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良久,他低声道:“我不同意。”

我望着他,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

“程深,这次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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