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噗”的一声，血喷在地上。
掌门脸色一变。
“青衡！”
青衡没有理会。
他踉跄着跪下，膝盖压进满地碎玉。
“长宁，我错了。”
“我不该代你答应。”
“我不该囚你。”
“不该不信你。”
“更不该亲手剥你的灵根。”
每一句落下，他额头便重重磕在地上。
碎玉割破额角，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从前宗门首席跪的是天地，是师尊，是祖师牌位。
如今他跪在我面前，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我只觉得冷。
太冷了。
六日的痛像一层霜，冻住了我心里最后那点柔软。
青衡抬起头，眼泪砸在地面。
“让我救你。”
“我的金丹给你。”
“我的灵根给你。”
“我的命也给你。”
师叔祖挡在我身前，眼神寒得像刀。
“你的金丹接不回她断掉的命线。”
青衡猛地攥住衣襟。
“宗门有回天丹。”
“药库有**莲。”
“我去取。”
“我现在就去取。”
师叔祖一字一顿。
“凡人之躯，承不住灵丹。”
青衡僵住。
那句话像从他自己嘴里飞出的刀，绕了一圈，终于扎回他心口。
他曾站在杂役房门外，用同样的理由拒绝我的止痛药。
我疼到咬破舌尖时，他甚至不肯进来看一眼。
青衡的肩膀抖起来。
“那止痛药呢。”
“她那时要止痛药。”
“我为什么没有给她？”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不是不能给。
是不想给。
是觉得我疼得不够真，哭得不够惨，死得不够快。
明华忽然抓住榻沿，泪眼朦胧地望着青衡。
“师兄，先救我。”
“这灵根在我体内排异，再拖我也会死的。”
青衡缓缓转头。
他看她的眼神，第一次没有怜惜。
明华被那眼神刺得一颤。
“我救过你。”
“魔窟里，我用本命精血救过你。”
“你不能这样看我。”
青衡撑着地站起来，脚步发虚，却一步步走到她榻前。
“我欠你一条命。”
“所以我该用我的命还。”
“不是用她的。”
明华哭声一滞。
青衡伸手，掌心悬在她丹田上方，却没有碰下去。
“她的灵根，你不配留。”
明华尖叫着后缩。
“不要！”
“没有灵根我就废了！”
“师兄，我不要做废人！”
这句话砸进殿里，许多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终于听懂了。
原来她从始至终怕的不是我死。
是自己废。
师叔祖抬手，封灵链从虚空落下，扣住明华四肢。
明华挣扎着扑向青衡。
“师兄，救我！”
青衡闭上眼。
“别叫我。”
明华怔住，下一刻哭喊得更加凄厉。
师叔祖转身抱紧我。
“先吊命。”
我想摇头。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也没有力气去恨。
可师叔祖的手稳稳托着我，掌心灵力护住我微弱的心脉。
“长宁，撑住。”
“你师尊把你交给宗门，不是让他们这么糟践的。”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我像又回到师尊洞府。
梨花落了满地，师尊把一柄小木剑放进我手里。
“长宁，剑拿稳。”
“日后谁要你低头，先问问你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可后来我的剑被收走了。
灵根被剜了。
连说“不”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