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茶馆,名叫“忘忧”。
取自诗经。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意思是,如何能得到忘忧草,将它种在屋后北墙下,希望能忘却那个人,让我不再心痛。
离开陆知言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段痛苦中走出来。
我来到了这个安静的小镇,租下了一间临河的铺子,过上了我曾经梦想过的生活。
每天闻着茶香醒来,看着窗外的流水和行人,日子平淡而安宁。
在这里,我认识了温屿。
他是镇上的一个画家,经常来我的茶馆写生。
他是个很温和的男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笑起来眼角有好看的纹路。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只是在我偶尔失神的时候,默默地递上一块温热的手帕。
他会给我画肖像,画里的我,总是笑得眉眼弯弯。
他会带我去山上看星星,告诉我哪一颗是牛郎,哪一颗是织女。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不爱吃香菜,喜欢喝微甜的奶茶。
在他的陪伴下,我心里的伤口,在一点点愈合。
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
这天,温屿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幅刚完成的画,画的是我的茶馆,门口的桃树开得正艳。
“送给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希望你喜欢。”
我笑着接过画,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很漂亮,谢谢你。”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而专注。
“苏棠,我……”
他正要说什么,门口的风铃却突然响了。
一个高大而狼狈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可我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陆知言。
他瘦了好多,也黑了好多,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身风尘仆仆,眼里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沧桑。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温屿察觉到我的异样,不动声色地站到我身前,挡住了陆知言的视线。
“这位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
陆知言没有理他,他的目光穿过温屿的肩膀,死死地锁住我。
“棠棠。”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认识你。”我冷冷地说,“先生,如果你不喝茶,就请离开吧,不要打扰我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