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玉椿被判了**。
宣判那天，哥哥也去了。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从**出来，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我们家附近的那座桥。
他就是在这里，把我赶出家门的。
而我，也是从这里，被顾玉椿推下去的。
他在桥上站了很久很久。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江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萧瑟又孤寂。
“暖暖。”
他忽然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江面。
“你还在吗？”
“在。”我轻声回答，虽然知道他可能听不见。
“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摇了摇头。
“不恨。”
“哥，我不恨你。”
我只是难过。
难过我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像是没得到回应，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是，你怎么可能不恨我。”
“我不是个好哥哥。”
“我没有保护好你，还一次次地伤害你。”
“如果那天……我不把你赶出去，你就不会死。”
他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无人的桥上，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
“暖暖，对不起……”
那一声声的道歉，迟到了太久。
却也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
我飘过去，想抱抱他，就像小时候他抱我那样。
可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他的身体。
我们之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哥，别哭了。”
“你再哭，我也会难过的。”
“这不是你的错，是陈招娣太会演戏了。”
“你只是……太善良了。”
我的声音，顺着风，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暖暖？是你吗？”
“是我，哥。”
他听见了！
“你真的不恨我？”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喜悦。
“真的。”
“那……你愿意回家吗？”
家？
我看着他身后那片万家灯火，有些恍惚。
我还有家吗？
那个曾经充满我们欢声笑语的家，后来变成了我的噩梦。
我犹豫了。
哥哥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迟疑，急切地说：“暖暖，我们回家，好不好？家里还是老样子，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
“你的画板，你的裙子，都还在。”
“我们回家，哥给你做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我最爱吃的菜。
我的眼眶，又一次**了。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