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桂芝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睛里冷冰冰的，一点不像个当**。
“乡亲们都看看，我这苦命的闺女，三十岁了没嫁出去，想孩子想得魔怔了。”
她用和前世一字不差的台词，给我定了性。
我拼命抬起头，冲着三太爷喊道：
“三太爷！你刚才亲手给我女儿点了朱砂！你眉心那根毛笔上的朱砂还没干！”
三太爷慢悠悠走过来。
龙头拐杖一下一下戳着我的脊梁骨。
“我点了什么？老夫今天给八个孩子开了智，哪有什么刘贝贝？”
他弯下腰，拐杖顶住我的后脖颈。
“你是想拿装疯卖傻来赖掉那二十万吧？”
我转头看向人群里的李婶。
“李婶！你刚才亲口夸了我女儿的虎头帽好看！你摸了她的脸！你手上还沾着糯米粒！”
李婶吓得脸都白了，连退三步，拼命摆手。
“我……我什么时候……念冬你别吓我，你当年考公失败受了刺激，这几年越来越不正常……”
“对对对，她脑子早就坏了！”
“赶紧送精神病院！”
“绑起来！绑起来！”
村民们齐刷刷点头。
我的指甲在石头上抠出了血。
“我没疯！我手机里有视频！有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句话！”
周围一下安静了。
三太爷冷哼一声，“哦？那你拿出来，让大伙看看一个疯子的手机里能有什么。”
王桂芝在旁边抹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念冬啊，你当众这么闹，是拿刀剜**心啊！”
我没理她。
右手拼命往外套口袋里摸。
空的。
我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的。
手机不见了。
王桂芝的哭声突然拔高。
“看见没！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我说什么来着，失心疯晚期，没救了！”
按住我的壮汉嘿嘿一笑，从旁边的浑浊江水里捞出一部手机。
屏幕碎了，全是裂纹，还挂着水草。
他甩了甩水，扔到我面前。
“你自己掉水里的。”
我抓起手机，疯了一样按开机键。
屏幕勉强亮了。
我点进相册。
空的。
视频，空的。
云端同步的五年照片，全部被格式化。
干干净净。
连一张贝贝的脸都没留下。
我明白了：刚才我摔进烂泥里的时候，有人掰开了我的手指，用我的指纹解锁了手机。
然后删得一根毛都不剩。
我浑身没了力气，瘫在发烫的石滩上。
三太爷的拐杖在我头顶敲了三下。
“赔钱，二十万，现在就赔。”
我哆嗦着拿起手机拨刘大强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是空号的提示音。
和前世一样。
三太爷转身对人群挥了挥手。
“这丫头中了邪，去，端碗雄黄水来驱驱。”
我闭上了眼睛。
死是什么味道，我太熟了，雄黄泡出来的水又腥又苦，灌进喉咙的时候**辣的疼。
就在这时，王桂芝催促端药的人。
“快点灌！动作快一点！”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像是不小心秃噜出来的。
“潮水快涨平芦苇荡了！那块生肉别给淹没了。”
我浑身一震。
我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