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医收起银针,站起身对着公主和我深深作了一揖。
“殿下,嬷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少夫人体内的毒,是长年累月积攒的慢性砒霜。”
“更歹毒的是,她长期服用极寒的绝嗣药,胞宫已彻底枯萎。”
“此生……绝无再孕的可能。”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般砸在菀姝的心口。
彻底揭露了反派最隐秘、最毒辣的手段。
菀姝没有哭。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刚才自己呕出的毒血残渣。
看着穿着自己陪嫁蜀锦、大着肚子的柳依依。
最后,目光落在了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断了一条腿的裴景舟身上。
她眼底的软弱、天真、对所谓夫君的最后一丝留恋,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到极致的狂暴恨意。
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触底反弹。
裴景舟被太医的话惊醒。
他拖着断腿,像蛆虫一样爬到菀姝脚边。
痛哭流涕,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姝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帮我向公主求求情啊!”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渣男最后的道德绑架,验证了他无耻的底线。
菀姝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她猛地拔下头上那根用来固定发髻的、染血的银簪。
没有任何犹豫。
她双手握紧簪子,对准裴景舟妄图抓她裙摆的手掌,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银簪贯穿了裴景舟的手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木地板上!
“啊啊啊!”
裴景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菀姝面无表情地拔出簪子。
鲜血喷涌而出。
她扯过一**才散落在地的空白宣纸,用那根沾满裴景舟鲜血的簪子,在纸上笔走龙蛇。
写下的,不是和离书。
而是违背古代常理、带着极致羞辱的——休夫书!
“我沈菀姝,今日休弃裴景舟。”
“自此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我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菀姝决绝的背影。
微微颔首,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这股狠劲,总算没丢***脸。”
写完休夫书。
菀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瑟瑟发抖的柳依依面前。
她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
“咔嚓!咔嚓!”
亲手将柳依依身上那件名贵的蜀锦长裙,剪成了破布条。
接着,她一把扯下柳依依头上戴着的珠钗。
那是沈清如生前最爱的首饰。
“我的东西,你这种贱命,也配碰?”
菀姝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依依吓得捂着肚子尖叫求救。
“世子爷救我!我的肚子好痛!”
裴景舟为了自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心尖宠。
他指着柳依依破口大骂。
“是你这个**勾引我!是你贪图侯府的富贵!”
“姝儿,都是她逼我的!”
菀姝将那封血写的休夫书,狠狠砸在裴景舟的脸上。
“带着你的**,从我的嫁妆铺子里,滚出去!”
心理与物理层面的双重切割,在这一刻完成得干净利落。
这时,禁军统领捧着厚厚的账册快步走来。
“殿下,嬷嬷。”
“账目查清了。侯府公账亏空三十万两,全是挪用沈家嫁妆填补的。”
“现存库房的现银,不足一万两。”
天文数字的债务,重重砸在侯府众人的头顶。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