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天中午，团队聚餐。
包厢里十二个人，长桌两侧坐满了。
宋清婉特意把我安排在她旁边，帮我拉椅子递菜单，体贴得像亲姐姐。
酒过三巡，她拿起酒瓶给我倒酒。
我把杯子挡住了。
我胃不好，只喝热水。
桌上安静了一秒。
一个男律师笑着打圆场：江律师真养生。
另一个压低声音：不是养生，是怕我们下药吧。
他们笑了。
宋清婉也笑，但她笑得很浅。
小禾，你不用这么防着大家。
她把一块鱼夹到我盘子里。
律所里大家都是战友。
我看着那块鱼。
没有动筷。
我只吃自己夹的菜，只喝自己带的水。
在座十二个人，没有一个是我认识超过五天的。
**就**吧。
活着比有面子重要。
宋清婉夹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桌上的笑声也停了。
她轻轻叹气。
我知道你过去可能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
可是小禾，工作不是一个人的战场。
她把那块三文鱼放回自己盘子里。
你总把别人当敌人，别人也会害怕靠近你。
旁边男律师立刻接话：婉姐说得对，大家以后一个团队，总不能连饭都不敢一起吃吧？
宋清婉看向我，眼神仍旧温柔。
你看，大家都没有恶意。
她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放在了“大家”那边。
只剩我一个人，站在“敌意”那边。
回到律所后，我去茶水间接水。
我在接水之前照例检查了一下饮水机的出水口。
看滤芯灯是否正常出水管接头有没有松动的痕迹。
然后放掉了前三秒的水。
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回头。
确认管道没有问题。
对方停住。
饮水机是今天上午刚换的滤芯。
滤芯合格，不代表出水口安全。
我接满水，拧上保温杯。
转身时，一个穿黑灰三件套的清瘦男人站在门口，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冷得像扫描仪。
手腕上没有表，手里拿着一个纯黑色的马克杯。
衡正刑事部高级合伙人，陆衍舟。
全所最冷的人。
合伙人聚餐从不参加，助理一年换了四个。
业内绰号陆铁面。
他看了我一眼。
江禾念？
是。
听说你有被害妄想症。
听说你胜诉率百分之九十六。
他终于抬了抬眉。
我补了一句：听说未必都是真的。
陆衍舟拿起杯子接水。
出门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
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这个人，记住我了。
这周剩余的时间，我把全部精力砸进了并购案的尽调。
**天，我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星辰科技并购的目标公司，表里利润很好，但它有一笔八亿的隐藏关联交易，做在境外壳公司里。
如果不披露，**价格至少会被高估百分之十二。
足以影响整个并购的定价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