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客房里没有传出任何动静，没有动画片的声音，没有玩具的声响，甚至没有她跟婆婆撒娇的对话。
我路过客房门口的时候，隐约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写作业？
我挑了挑眉，倒是有几分意外。
以林思甜的性子，能在书桌前坐十分钟已经是奇迹了。
今天居然能安安静静写一下午作业。
但我很清楚，这份乖巧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晚上六点半，林浩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热菜。
餐桌上，四菜一汤，我做的。
婆婆和林思甜从客房出来，婆婆笑眯眯地夸我手艺好，林思甜低着头不说话，乖乖坐在椅子上。
“思甜今天这么安静？”林浩擦着手走过来，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思甜抬起头，扯出一个笑，但那笑明显不达眼底。
我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
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意，看样子下午在房间里没少掉眼泪。
不过这些都是婆婆安排的戏码，我心里有数。
“吃饭吧。”我端起碗，没有多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林浩擦了擦嘴：“妈，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明天思甜开学了。”
婆婆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思甜碗里：“行，东西都收拾好了。”
林浩又转向我：“这几天辛苦你了，带孩子确实累。”
“还好。”我笑了笑，继续吃饭。
气氛突然安静了几秒。
婆婆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看得真切，她那双眼睛不停地在我和林浩之间转来转去，分明是在酝酿什么。
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等着看这出戏要怎么唱。
果然，不到半分钟，林思甜突然放下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来得又急又猛，像是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小小的身体缩在椅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浩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怎么了这是？”
他皱着眉看向妹妹，又看向婆婆，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眼带着审视，仿佛已经预设了什么。
我端着碗，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然后抬眼看着这场好戏。
林思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一个字都不说。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欺负了不敢告状的小可怜。
“思甜，说话！谁欺负你了？”林浩的声音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