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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织檀是第二日下午传召我的。
她穿着艳红如火的婚服，一颦一笑娇柔动人，正在试衣裳。
见我安静等着，王织檀掩唇一笑，她很满意。
这才坐下来喝了口茶，慢吞吞地打量我。
过了许久，她才扬起下巴。
“你问我要身契，可我昨夜让人去找，说是你的身契不在管家那儿，是平策保管的，他没给我。”
我眼皮一跳，心中的大石头砸了下去，没来由的无力。
萧平策不要我，却也不肯放我走。
没等我绝望，只见王织檀打开了旁边的盒子。
赫然是我的身契！
她语气一变：“但我偷来了，身契我可以给你，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心快从胸口跳出来。
一日为奴，终身枷锁。
这东西，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想也不想，坚定道：“姑娘请说。”
说起这个，王织檀有些不安，在我面前却不肯袒露，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与平策明日大婚，我要你即刻就走，此生再也不要回京城，别出现在平策身边，你能做到吗？”
我毫不犹豫。
“好。”
王织檀紧绷的肩胛慢慢放松，她迫不及待想让我消失在萧平策面前，挥了挥手。
“拿了身契，你就去吧。”
我低着头上前，捧起那张薄薄的纸，回屋收拾自己的行囊。
东西不多，几件衣物，一点微薄的银钱，还有一块令牌，就是全部了。
看着这些东西，我的指尖忽然颤抖了一下。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酸涩堆积在鼻尖，几乎要化作热泪掉下来。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倘若有朝一日，我与萧平策再无干系，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会很难过，亦或不甘。
但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天，反而只剩下解脱的释然。
这场情分乱得很，是一团缠死的丝线，解不开，断不掉。
想要彻彻底底算清楚，唯有忘却前尘，一切重新来过。
如此，也好。
王织檀派来的婢女监视着，直到看着我离开。
她站在门外，看见我背着行囊出来，屋里的桌上却摆放着我所有称得上贵重的东西。
她有些同情，没忍住问：“那些你都不要？”
我回头。
剩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我的，或许说它们曾经是我的。
可如今，这些东西的主人与我，往后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带走也只是徒增烦忧。
往事如烟，不如就此放下。
此后山高水远。
我与萧平策生死两忘，不必再见了。
我轻声道。
“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