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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没说话,沉默了很久,进屋拿了个荷包出来。

她翻了翻,把里面的钱全倒出来。

九百八十三块三毛钱。

不薄,也**。

红票只有两张。

剩下的,多的是一块两块,一毛两毛。

她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想走,咱就走。”

“这是妈捡瓶子卖的。”

“我这病,也帮不**什么忙......”

我看着散落一桌的纸币和钢镚。

忽然想起那张小票。

裴砚给江婉月买的沐浴露。

就是九百多块钱。

我妈攒了三年的废品钱。

还买不了她一个沐浴露。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缓过来。

眼睛肿的像核桃。

我起身带着我妈,去了医院。

她身体不好,头晕耳鸣,关节酸疼。

一个月里能睡三天好觉,都是罕见。

以前穷,她不舍得花。

把裴砚转给我的工资推开,说留给我们攒钱结婚。

可现在,婚不用结了,手里也有钱了。

医生说我妈是积劳成疾。

所有老年慢性病都找上门来。

建议住院三天,做个彻底的全身检查。

再开药回家慢慢调理。

我不等她拒绝,就交了钱办了住院。

她心疼得紧,说花这么多钱,去春城的路费都是个麻烦。

我亮出刚刚订好的机票页面。

就在七天后。

“别担心,都买好了。”

安顿好我妈,我去了趟厂子。

刚到城里的时候,我还在打黑工。

网吧、餐馆、酒店,什么都干过。

遇到裴砚之后,他鼓励我进厂里上班。

虽然只是统筹,但每天只统计数目,也简单。

我当初以为,我被录用,是误打误撞。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厂子,姓裴。

我找经理辞职。

经理一愣,竟有些谄媚。

“小何啊,是不是谁背后跟你嚼舌根了?”

“你放心,裴少塞进来的人,有我罩着呢。”

“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看裴少对那个女人,就没有对你这么上心!”

我顿了顿。

“什么?”

经理便凑过来,神神秘秘的八卦。

“我也是听说的,去总部学习的员工回来,说亲耳听那边的人说的。”

“说是裴少不接受沈家联姻,就是因为在外面养了别的狐狸精。”

“给那个女人***,买豪车,请了三个保姆全天伺候。”

“连手破皮都要兴师动众的闹进医院!”

他神色鄙夷,显然有些看不上这种行为。

“要我说,这根本就是玩玩罢了,都把人养成了废物,怎么比得过你。”

“你被裴少送进厂子,肯定是要走个过场,最后名正言顺送进总部。”

“等到时候你钱权都有了,再跟裴少回家,还怕老董事长不让给名分?”

我笑笑,低头垂眸。

只觉得经理想象力丰富。

裴砚要是真这么想。

又怎么会让我在这岗位上待三年。

机械的重复劳动,拿着死工资。

既学不到东西,也没有晋升空间。

所以,他对江婉月,并不是在养废物。

他只是单纯舍不得而已。

舍不得她累,舍不得她哭。

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这才有了我这个挡箭牌。

江婉月是真公主。

我不过,是只丑小鸭。

坚持递交了辞职信,经理也不好再劝。

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晚了。

我推门环顾四周。

动手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我没什么衣服。

仅有的几件,都被潮湿的衣柜染上霉味。

更没什么首饰和化妆品。

堆满这间破败屋子的。

不过是最简单、最便宜的生活用品。

刚拖出行李箱。

门外便传来开锁声。

我抬头。

裴砚身边,还站着江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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