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柴房潮冷，四面透风。
我被扔进去时，手臂还在滴血。
半夜，萧景煜来过一次。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我隔着门缝，看见他手里提着一盏灯。
侍卫低声道：“王爷，王妃流了许多血，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出事。”
萧景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她若真要死，早该死在本王眼前了。”
“可她偏偏最会留一口气，等着旁人心软。”
“本王不会再上第二回当。”
侍卫不敢再劝。
我靠在墙边，慢慢闭上眼。
上一世，我尸身消失，是因系统将我从那个世界强行剥离。
他只看见空棺，便认定我骗了他。
可他不知，我魂魄被撕走时，看见他抱着那副空棺**，看见他一夜白了半边鬓发。
也正因如此，我才用不入轮回的代价回来。
可这些话，如今已没有说的必要。
门再次被推开时，是白盈。
她提着食盒，笑吟吟进来。
“姐姐，王爷到底舍不得你，方才在门外站了好久呢。”
她蹲下身，从食盒里拿出一碗药。
药味一出，我便脸色微变，那是我从前压制系统反噬的药。
只是药中多了一味断魂草。
白盈压低声音，笑得温柔。
“姐姐，你这身子真奇怪。王爷说你不是此世之人，我原还不信。可昨夜我在你旧箱里翻出这些药方，才知你果然是妖物。”
我盯着她。
“你动了我的箱子？”
“如今王府中馈在我手里，姐姐的东西，自然也是王府的东西。”
她忽然站起，将药碗摔在地上，尖声喊道：
“来人！王妃私**药，要害王爷！”
萧景煜很快进来。
他一眼看见地上的药渣，眸色沉了下去。
白盈扑进他怀里，哭得肩头发颤。
“王爷，妾身好怕。姐姐若只是怨我便罢了，可她竟想毒害您。”
我撑着墙，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不是毒，是压制反噬......”
不等我说完，萧景煜看着我。
“反噬？”
他似笑非笑。
“云筝，你这张嘴，永远能编出新花样。”
我咽下喉间血气。
“你若不信，找大夫验。”
白盈忙道：“大夫哪里验得出妖术？姐姐既说不是毒，自己喝了便是。”
萧景煜没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捡起半碗残药。
那双手曾为我描眉，也曾在我中箭时死死按住伤口。
如今，他用这只手捏住我的下颌，将药送到我唇边。
“喝。”
我摇头。
“萧景煜，这药被她动过。”
他眼底寒意更深。
“你又要攀咬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我若死了呢？”
他笑了笑。
那笑意冷如刀。
“你若真死了，本王给你披麻戴孝。”
白盈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似乎被这句话吓着。
萧景煜却没再犹豫。
他扣住我的后颈，迫我仰头，将那碗药灌了进去。
苦味冲入喉咙。
紧接着，是刀割似的剧痛。
我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他扣着我下颌的手猛地一僵。
有那么一瞬，他像是想伸手探我的脉。
可白盈忽然惊叫一声，扑到他身后。
“王爷，姐姐吐的是黑血！她方才说这不是毒，可若不是毒，怎会这样吓人？”
萧景煜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慢慢收回去。
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冷。
“到了这地步，还要逼本王信你？”
他松开手。
我重重摔在地上，视线一点点模糊。
白盈小声道：“王爷，姐姐不会真......”
“不会。”
萧景煜打断她，声音冷硬。
“她惯会拿死吓人。”
他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明日中秋宫宴，给她梳洗干净。”
“父皇要见新妇，本王不想让旁人看了景王府的笑话。”
我伏在地上，血不断从唇边涌出。
身后，柴房门重新合上。
黑暗里，我隐约听见玉裂开的声音。
那是系统销毁后，唯一替我吊命的东西。
它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