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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半张旧帖压在妆匣底层,整夜没合眼。

清晨萧闻璟来栖梧院时,手里拿着一只新的白玉药碾。

他放在案上,语气带着施舍。

“昨日是我急了,这只赔你。”

我看着那光洁无痕的新物,轻声道。

“亡母遗物赔不了。”

萧闻璟皱起眉,“林知微,事情过去就罢了,别总抓着不放。”

我问他。

“若有人拿沈清荷母亲的遗物去送人,你也会叫她别抓着不放吗?”

他沉默片刻,避开我的视线,“清荷不一样。”

这四个字落下时,我反而平静了。

老夫人寿宴那日,侯府来了不少宗亲。

萧闻璟让我坐在他身侧,却在席间亲自替沈清荷换了软垫。

有位族叔打趣,“闻璟对沈家姑娘倒比对夫人还细心。”

萧闻璟端着酒盏,淡淡道,“清荷身子弱,照拂些罢了。”

族婶看向我,笑的意味深长。

“夫人宽厚,难怪侯府这几年安稳。”

“只是替人坐久了位子,也要坐出几分真本事才好。”

我听见满席细碎笑声。

沈清荷忙起身,“婶母别这样说,姐姐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

她话音刚落,萧闻璟便将她按回椅上。

“膝盖不好,就别乱动。”

有人笑,“这还没嫁呢,侯爷倒先心疼上了。”

萧闻璟没有否认。

我端起酒盏,唇边沾了一点冷酒。

老夫人当众取出主母印,递到我面前。

“清荷的添妆单子,你今日盖了吧,省的外头说我们侯府薄情。”

我看着那方印,轻声道。

“老夫人,嫁妆是我私产。”

萧闻璟侧眸看我,“知微,寿宴上别扫兴。”

我问,“侯爷觉得我不给沈清荷添嫁妆,是扫兴?”

他声音更淡,“你若真念姐妹情,就不该计较这些。”

沈清荷咬唇道。

“姐姐,算了吧,我不嫁了,省的你和侯爷因我争执。”

周秉安脸色难看,“清荷,你说什么?”

沈清荷低头不答,只看萧闻璟。

萧闻璟手里的酒盏重重放下。

“周公子,婚事还未过礼,沈姑娘自然有反悔的余地。”

满堂哗然。

我看着他,终于问,“侯爷想让她反悔,接下来呢?”

萧闻璟没回答。

沈清荷眼泪落的恰到好处。

“姐姐,你别逼侯爷了,我知道自己不该回来。”

我笑了一声。

萧闻璟看向我,眼底有怒,“你笑什么?”

我放下酒盏,“笑我从前信了侯爷三年。”

他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门房忽然来报,说宫中贵妃娘娘传话,明日要见侯夫人。

问那张旧暖膝方可还在。

众人脸色全变了。

母亲生前救过贵妃,留下的几张方子连太医院都问过。

萧闻璟缓了语气。

“既是娘娘要方子,你备着吧,清荷那边也还要用。”

我没吭声。

寿宴散后,我被老夫人留在祠堂抄家训。

夜深时,我借口取墨,去了萧闻璟书房。

书案上的檀木匣没锁严。

我打开时,里面放着一叠旧帖。

最上面那张不是婚书,却比婚书更刺眼。

沈氏不愿入侯府,暂以林氏替之,三年后若沈氏回心转意,可议平妻之礼。

纸尾落款,是萧闻璟的字。

我捏着那张薄纸,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他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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