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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闻璟推门进来,视线落在我怀里的妆匣上。
他没问我冷不冷,也没问我手上被茶烫出的红痕,只淡淡道。
“清荷只是借用一晚,你何必闹的难看。”
我抱紧妆匣,低声道。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萧闻璟眉眼微沉,“死人留下的物件,难道比活人的疼还要紧?”
春棠气的眼眶发红。
“侯爷,夫人小产那日也疼的要命!”
萧闻璟的目光扫过去,春棠立刻跪下。
他语气不重,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我让春棠起来,抬头看他。
“侯爷若要罚,就罚我。”
萧闻璟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如今倒会护人了。”
“只是这份体贴若能分给清荷一半,也不至于让她在府里处处不安。”
我也笑了笑,“她要成亲了,侯爷还想让她在侯府安什么心?”
他脸色骤冷。
隔日一早,老夫人叫我去正堂。
沈清荷也在,膝上盖着萧闻璟昨夜送去的狐裘。
周秉安坐在下首,手边放着聘礼。
老夫人见我进来,开门见山道。
“清荷自幼与侯府亲近,她出嫁,侯府不能失了礼数。”
“你从账上拨三千两,给她添妆吧。”
我还未开口,萧闻璟便接了话。
“不从公账走,从夫人的嫁妆里取。”
我抬眼看他。
他端起茶,语气平稳。
“你与她姐妹情深,这份体面由你给,外人更不会说闲话。”
沈清荷忙道。
“侯爷,这太为难姐姐了,我怎好用姐姐的嫁妆?”
萧闻璟看着她,声音放缓,“她不会介意。”
我终于明白。
原来我的懂事在他眼里,是可以任意支取的银票。
周秉安笑着打圆场,“侯夫人若不便,也不必勉强。”
萧闻璟冷声道,“她没有不便。”
我看着满堂人,轻轻问。
“若我不愿呢?”
老夫人皱起眉头。
“林氏,你是侯府主母,别为了几千两银子失了气度。”
沈清荷眼眶又红了,“姐姐,我真的不要,你别为了我和侯爷生分。”
萧闻璟放下茶盏,瓷声清脆。
“知微,道歉。”
我看向他,“我为何道歉?”
他沉声道,“清荷已经这样退让了,你还要咄咄逼人?”
满堂女眷都看着我。
有人低声笑,“替嫁来的,终究不如正经议过亲的体面。”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没有动。
“三千两可以给,但要立字据,算沈姑娘向我借的。”
沈清荷脸色白了白。
萧闻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
“别让我下不来台。”
我抬头看他,“侯爷当众让我难堪时,可曾想过这句话?”
他眼神微震,随即冷下来。
“来人,取夫人的库房钥匙。”
春棠跪着挡在我身前,哭道,“侯爷不能这样!”
萧闻璟没看她,只吩咐管事。
“夫人身边的人不懂规矩,拖下去掌嘴。”
我猛的站起,“萧闻璟!”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我挣脱。
“你若还知道自己是侯夫人,就别在这里撒泼。”
沈清荷颤声道,“侯爷别罚春棠了,姐姐只是舍不得我罢了。”
萧闻璟的手顿住。
我看见他眼里的迟疑,只觉得荒唐。
傍晚,春棠顶着红肿的脸回来,手里却攥着一截纸角。
她说管事开库房时,从书房檀木匣里掉出半张旧帖。
我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沈清荷的生辰八字,旁边另有一行小字。
若沈氏归府,林氏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