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
陆承屿的表情淡了些。
“你说。”
我抬手，点在第一条上。
“二号车间里属于栖川的设备，不进陆氏资产盘点。第二，栖川员工和陆氏没有劳动关系，不存在统一配置。第三，正在履行的订单有合同主体，谁签的谁负责，不能因为陆氏要重启，就把客户资源一起划过去。”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陆承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青栩，二号车间在陆氏厂区里。”
“我知道。”
“你这些年接单也一直用着陆氏老厂的名头。”
“门口牌子没摘，不等于合同盖的是陆氏的章。”
“你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
“文件已经把话写成这样了。”
温予薇轻轻吸了口气，似乎想缓和。
“阮小姐，我们没有要否认栖川这些年的经营。只是厂子要重新启动，彼此之间总要有个统筹。”
“统筹陆氏该统筹的部分。”
“可员工、设备、客户原本就是从这里延续出去的。”
“从这里延续出去，就都该回到这里？”
我看着她。
“那我七年前抵押铺面买回来的设备，要不要也一并写成陆氏的？后来我发出去的工资、跑掉的订单、熬过的夜，要不要也放进你们的恢复计划里？”
温予薇一时没接上。
陆承屿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没人否认你的付出。”
“可你们正在把付出改成附属。”
老魏低头拧矿泉水瓶盖，拧了半天也没拧开。
陆承屿伸手把文件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
“那你想怎样？”
“把不属于陆氏的内容删掉。”
“栖川本来就是靠陆氏旧厂活下来的。”
“陆氏停产那年，谁给过栖川一块钱？”
他看着我，眼神骤然冷下来。
我没等他回答，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交接协助负责人：阮青栩”。
职位栏下面，是一行很小的字。
“原陆氏机床厂老员工代表。”
我指着那行字。
“这是什么？”
陆承屿看了一眼。
“先按历史关系写的。有什么不对？”
“我不是老员工代表。”
“那你是什么？”
我抬起头。
“栖川精工的负责人。”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青栩，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像有人把窗关上了。
我看着他。
七年前，陆氏厂门口贴满封条的时候，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一个二十多岁、没正经管过厂的人，拿着抵押出来的钱去盘设备，去找散掉的老师傅，去求客户再给一次机会。
我当时觉得自己疯了。
可没有人替我疯。
“这份文件，我不签。”
我把文件推回去。
陆承屿的下颌绷紧。
“你不签，后面很多事没法推进。”
“那就别推进到栖川头上。”
“你是在跟我划清界限？”
“昨天已经划过一次了。”
老魏终于抬起头。
“承屿，资料归资料，栖川这边确实——”
“魏叔。”
陆承屿这次没有提高声音，却让老魏停住了。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火。
“今天先到这儿。”
温予薇合上平板，站起来时朝我点了下头。
“阮小姐，文件可以再改。大家都冷静一点。”
我没说话。
人陆陆续续出去。
老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
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我和陆承屿。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外面能看见二号车间的屋顶。那块蓝底白字的栖川牌子，正好被一截树枝挡住一半。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忽然问。
我把自己那份文件收进包里。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
“别跟我谈条款。”
他转过身，眼里有些疲惫，也有些恼火。
“我问的是，你守到今天，到底是想要厂，还是想要我给你一个说法？”
我的手停在包带上。
他大概真的觉得，这七年里所有他没看见的东西，最后都能归到我对他的执念上。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承屿。”
“嗯。”
“你回来之前，有没有认真问过一次，栖川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没说话。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
“没有的话，你就先别问我想要什么。”
门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