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么。
陆承屿却把目光落在车间尽头那一排设备上。
“这些设备里，有多少原来属于陆氏？”
“少数几台。”
“清单有吗？”
“有。”
“还有人员、订单、供应商。”
“也有。”
他说：“明天开个管理交接会。”
我看着他。
“陆氏前区的资料，我会准备。”
“我说的是全部。”
“全部不归你看。”
“青栩。”他的声音沉下来，“别把事情搞复杂。厂子从根上就是陆家的，你这些年做得再多，也是在这个地方做出来的。”
我还没开口，老魏先咳了一声。
“承屿，栖川这些年——”
“魏叔。”陆承屿打断他，目光却没离开我，“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把该带的都带上。”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温予薇停了一下，对我点了点头。
“阮小姐，明天见。”
我没应。
二号车间的门重新合上，机器声又把门外那点安静吞掉。
小邵凑过来，小声问：“阮厂长，明天真要把资料都给他们啊？”
我看着门口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子。
“给该给的。”
“什么叫该给的？”
“你明天就知道了。”
我说完，转身去看那批刚修好的件。
卡尺冰凉地贴在掌心。
我忽然想起陆承屿刚才那句——厂子从根上就是陆家的。
可一棵树死过一次以后，后来从根旁边重新冒出来的芽，到底算谁的？
3
第二天的会议室被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的烟灰缸撤掉了，老魏常用的搪瓷杯也被行政收进柜子里。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瓶矿泉水，标签正对着，连椅子都按顺序排好了。
我进门时，陆承屿已经坐在主位。
他换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得很严。温予薇坐在他右边，面前摊着平板和一叠打印好的方案。左侧坐着两个我没见过的人，应该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团队。
老魏和几个车间骨干坐在靠窗的位置，明显有些不自在。
我坐到自己惯常的位置上。
陆承屿看了我一眼。
“青栩，这边。”
他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个空位。
“今天先按交接流程来。”
我没动。
“我坐这里习惯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温予薇低头翻了一页资料，像没听见。
陆承屿盯着我看了两秒，最终没再说什么。
助理起身，把文件一份份发下去。
封面还是昨天那行字，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小标题——“陆氏旧厂恢复经营与资产交接清单”。
我翻开第一页。
前面几页写得很像样。
旧厂前区修缮计划、品牌重启方向、设备维护预算、老员工返岗安排。陆承屿讲得很平稳，甚至比我想象中更有条理。他说海外市场上很多老工业品牌都在重做故事，陆氏有几十年的历史，不该一直缩在这片旧厂房里。
“以后大家不用像现在这样，靠一单一单地熬。”
他看向老魏他们。
“陆氏会重新把渠道、设备、研发都接回来。你们跟着我爸干过，也跟着青栩撑过最难的时候。我回来，不是为了推翻谁，是想让大家过得更好。”
老魏点了点头。
旁边的赵师傅也低声说了句：“能起来当然是好事。”
陆承屿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青栩这些年很辛苦。以后生产端还是需要她帮忙，不过具体分工要重新理顺。”
温予薇接过话。
“我主要负责品牌和对外合作方向。以后陆氏会重新统一对外形象，生产端、客户端、交付端也会做整合。阮小姐经验丰富，可以继续协助我们，把过渡期走稳。”
她说“协助我们”时，语气很柔和。
柔和得像已经替我留了一个体面的位置。
陆承屿抬手示意助理。
“后面的交接范围，大家可以看一下。”
我翻到第六页。
手指停住。
“二号车间现有生产设备及工装，纳入陆氏恢复经营资产盘点范围。”
“栖川精工现有生产人员，纳入陆氏统一人力配置评估。”
“栖川精工正在履行及拟签订订单，纳入陆氏品牌恢复阶段客户资源统筹。”
一条一条，写得很漂亮。
没有直接说拿走。
只是先“纳入”。
我把文件轻轻放到桌上。
“这几条谁写的？”
温予薇抬头。
“是我们根据现有资料做的初步整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