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题很大，很醒目——《婚前财产约定暨彩礼确认协议》。
陈建军一字一句地读着。
李桂芬凑在他旁边，像个急切的共谋者。
陈浩站在我身边，表情有些尴尬，他小声说：“然然，没必要这样的……”
我没理他。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陈建军的脸上。
我看到他读到“女方苏然，同意将名下位于香兰路金悦小区2号房产50%的份额，赠与男方陈浩”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中闪过得色。
他果然上钩了。
他继续往下读，看到了关于“250万彩礼”和“十年婚期”的附加条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屏幕，“什么叫支付250万彩礼？”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按照周晴教我的话术，用一种委屈又故作坚强的语气说：
“爸，这房子是我爸**血汗钱。我把它一半都给了陈浩，总得对我爸妈有个交代吧？”
“这250万，不是真的要你们拿钱。只是写在纸上，让我爸妈安心。证明陈浩有这个‘价值’，有这个‘诚意’。不然我爸妈那边，我没法交代。”
“至于十年婚期，更是形式了。我们俩感情这么好，肯定要过一辈子的，十年算什么？写上这个，也是为了让我爸妈觉得，陈浩是真心实意想跟我过日子，不是图我的房子。”
这番话，完美地戳中了他们的心理。
他们要的，不就是“面子”和“形式”吗？
我把这两个词，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李桂芬果然被说动了，她拉了拉陈建军的衣袖。
“老头子，然然说得有道理。亲家那边，确实得有个说法。反正就是纸上写写，又不用真给钱。”
陈浩也赶紧附和：“是啊爸，然然都让步了，咱们也别计较这些字眼了。都是一家人，写什么不都一样吗？”
“一家人”，多么讽刺。
陈建军沉吟着，显然还在权衡。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看到了第二部分，关于“叁佰万诚意彩礼”的条款。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又是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又要三百万？苏然，你这是敲诈！”
我早有准备。
我红了眼圈，眼泪说来就来。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把最重要的婚房都给了陈浩，我爸妈那边本来就不同意。我名下就剩那一套小房子了，那是我最后的保障。”
“这个条款，根本不是要你们的钱。它的意思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陈浩对我不好，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这套小房子，你们不能再打主意了。这三百万，就是那套小房子的价值。写在这里，是提前把话说清楚，那套房子，永远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我一边说，一边看向陈浩，眼神里充满了“深情”和“委屈”。
“陈浩，你告诉我，你会对我不好吗？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吗？”
陈浩立刻表忠心：“当然不会！然然，我发誓，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我转向陈建军和李桂芬：“爸，妈，你们听到了。既然他不会对我不好，那这个条款，就永远不会触发。它写在这里，只是给我一个安全感，一个念想。难道，连这点安全感，你们都不愿意给我吗？”
我这番偷换概念、以情动人的表演，显然起了作用。
李桂芬第一个心软了，或者说，是贪婪战胜了理智。
在她看来，只要大头的房子到手，这点“虚无”的条款根本无所谓。
“行了行了，不就是写几个字吗？然然也是个女孩子，没安全感也正常。老头子，签吧！别为了这点小事，耽误了明天的好日子。”
陈建
军还在犹豫。
他是个老狐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协议的第一条，“赠与房产50%份额”，像一个巨大的磁铁，牢牢吸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唾手可得的***十万资产，就在眼前。
只要签个字。
风险是什么？风险是“可能”要兑现的彩礼。
但在他看来，这风险是零。因为“一家人，都是走形式”。
贪婪，最终压倒了最后一丝警惕。
“打印出来！”他咬着牙，下了决心。
我心中冷笑，按下了打印键。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三份滚烫的协议。
那不是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