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眼睛盯着桌面上那幅墨水未干的画作右下角。
上面明晃晃写着年寻夏顺手落下的署名。
因为画迹未干,被唐秀仪和年寻夏拿起来讨论过一遍后,随手放在了一边。
年寻夏现在来三楼跟回家一样自在,东西随便放在这是常有的事,何况她们本来就在上课。
谁也没想到把它收起来。
没想到却扎了魏姝的心。
姚之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幅画,目光惊疑不定。
“您刚刚是在教寻夏画画?”
唐秀仪并没有被戳破的不自在,她笑了笑,审视地看向魏姝。
“你认识我们年年?”
从她们进门,她就看出三人间微妙的气氛。
恐怕不只是见过几面吧,魏姝分明很在意年年。
要不然也不能前一秒还稳得住,维持着高门千金的冷静,下一秒却因为一个简单的名字破防。
魏姝咬住下唇。
她并不想说她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她转移了重点,“据我所知,年寻夏并不专业从事画画。”
充其量算踏入门槛。
魏家这些人,恐怕除了年寻夏自己,对她最了解的就是魏姝。
在接回她之前,魏姝已经反反复复,无数次翻阅过那一份写满年寻夏生平的资料。
从她被那座小山村里的夫妻**抛弃,再到被收养,来到北城,求生求学。
每一步,她都清清楚楚。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年寻夏,那将会是她要体验的人生。
甚至没有遇到蒋凌燕和年有财,她还会更惨。
她用那份生平时时刻刻警示自己,魏姝,你不能过这样的生活。
年寻夏画画的功底,仅仅是来自于一个小小培训班的无名教师。
而且她现在从事的也是娃衣设计师这样冷门的职业,哪怕颇有名气,也不过是个小众圈子。
拜唐老**为师这件事,对她和对魏姝的重要级完全不一样。
刚刚听到两人的对话时,她还自欺欺人地认为做功课什么的,应该是指的别的学习。
甚至年寻夏出现在这里,也许是就近给唐老**做保姆呢。
毕竟年家缺钱。
可桌面上的画作署名戳破了她的自以为是。
魏姝不服。
“您说不收徒我认,哪怕是收了其他人我也认,但是年寻夏的资质,我不觉得一个外行人有资格能做您的徒弟。”
她可以输给任何人,唯独不能输她。
从技巧,从立意,从数年积累的功底,她不觉得自己比年寻夏差在哪。
魏姝甚至忘了自己的来意,第一次在姚之玉面前露出了针对年寻夏的尖锐急切的一幕。
“你在质疑我?”
唐老**被岁月浸染的脸上姿容依旧,此刻从容不迫地看过来,带着让人心颤的压力。
姚之玉从心乱中回过神,按住了魏姝攥着衣服的手。
“阿姝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有点惊讶。我之前也和寻夏聊过天,确实没听过她有钻研国画的意向。”
“若您有意选一位弟子承续衣钵,寻夏可能确实不合适。”
她只在今天见过一次年寻夏的作品,也并不知她跟唐老**学习的因由,却下意识地选择了维护魏姝。
在她心里,市井中野蛮生长的年寻夏始终是比不过魏家精心培养的魏姝优秀的。
她亦不能接受这种失败。
……
唐秀仪似笑非笑地看着当她面贬低年寻夏的两位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