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脚边。
我看着那几颗圆滚滚的褐色颗粒，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铁皮。”我叫它。
它抬头。
“我真不吃这个。”
它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
我没再推，只把那几颗**捡起来，放回碗里。
“你吃。”
那天夜里，我躺在防潮垫上，铁皮趴在门口。
杂物间的灯关了，外面烤箱余温还没散。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你到了没？今晚先找个地方住，别赌气。明早你弟那边还缺人手，七点过去帮帮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铁皮在黑暗里动了一下。
它没看见消息。
却像听见了我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明天还是得回去。
3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罗姐敲了两下杂物间的门。
“段榆，能起吗？第一炉要发面了。”
我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
铁皮比我更快。
它原本趴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就竖起耳朵，等我坐起来，它已经瘸着腿绕到我身边，鼻子贴着我手背闻了闻。
像在确认我还在。
“我去上班。”我压低声音说，“你别叫。”
铁皮跟到门口。
我把它拴在后门旁边的铁环上，怕它冷，又把那半截旧毛巾垫在地上。罗姐给了我一个不锈钢碗，里面放着昨晚剩下的温水和一点**。
铁皮盯着我。
“我就在里面。”
它没动。
我指了指后厨。
“门没锁。你听见我声音了，就知道我没跑。”
它当然听不懂。
可我进后厨时，它没有挣绳子，只是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早上的面包房很忙。
揉面机轰隆隆转着，烤箱一开，热气扑到脸上，带着黄油和酵母的味道。罗姐给我分了最基础的活：称粉、擦台面、铺烤盘、清洗模具、把发好的面团分成小份。
这些我都熟。
手一沾上面粉，脑子就安静了。
连锁店倒闭前，我每天也是这样干活。早班五点半到店，开炉、发酵、整形、出品，忙到中午才有空吃第一口饭。那会儿我总觉得累，觉得日子像被烤箱烘得又干又硬。
现在站在这里，我反而有点踏实。
至少面团发不发得起来，是有规律的。
水温不对会醒得慢，酵母少了会不起，烤久了会焦。
不像人心。
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会忽然被从家里搬出去。
罗姐在旁边切吐司，头也不抬地问：“你弟那边什么时候开业？”
“明天试营业。”
“你去帮吗？”
我手里的刮板顿了一下。
“嗯。”
罗姐“哦”了一声。
“那今天早点下班。你先把这批贝果做完，下午去买点自己要用的东西。”
我抿了抿唇。
“我其实没什么要买的。”
罗姐抬眼看我。
“狗药呢？被子呢？换洗衣服呢？十四天以后住哪儿呢？”
她问得很平静。
我却觉得面前那盆面团忽然发得太快，顶得我胸口发闷。
“我会想办法。”
罗姐没继续问。
中午十二点，前厅客人多起来。罗姐让我去送两趟附近订单，回来时手里拎着空袋子，刚走到后门，就看见铁皮把脑袋埋在我的帆布包旁边。
我以为它在翻东西。
“铁皮。”
它吓了一跳，嘴里叼着什么，转身就要跑。
我抓住它后颈的皮毛，它不敢挣，只把头别到一边。
“你叼我包干什么？”
它慢慢松嘴。
一块被它咬得有点湿的面包边掉在地上。
我愣住了。
那是早上我趁罗姐不注意，从碎料桶里捡出来的。原本想着下午饿了吃，后来忙起来忘了，一直放在包侧袋里。
铁皮把那块面包边往我鞋尖推。
我没动。
它又推了一下。
然后转身跑到自己的碗边，低头把**扒拉出一小堆，叼了一颗，放到面包边旁边。
我蹲在那里，看着它忙活。
它动作很笨，腿还没好，爪子一扒就疼得缩一下。可它还是一颗一颗把**往我这边挪，像要把自己攒下来的东西都给我。
“我吃过了。”我说。
铁皮不理。
“真的。”
它抬头看我，眼神很固执。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它把**推给我的样子。
这狗大概认定我和它一样，都是靠捡东西过日子的。
它不知道我以前也有饭吃，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