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脚步慢下来。
罗姐抬起头，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到铁皮腿上的纱布。
“段榆？”
我点头。
“罗姐。”
“你怎么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
“路过。”
罗姐没立刻拆穿我。
她看了看我身后那两只湿得塌软的纸箱，又看了看我鞋边的铁皮。铁皮大概觉得她声音太高，往我腿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只眼睛。
罗姐把手里的碎面包放到一边。
“你原来住的地方离这儿可不近。”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个没卖完的牛角包递过来。
“先吃。”
我下意识推了一下。
“我不饿。”
罗姐看着我。
“你不饿，它也不饿？”
铁皮盯着牛角包，耳朵都快竖直了。
我接过来，掰了一半放到地上。铁皮没抢，它先看了看我，等我咬了一口，才低头去吃。
罗姐靠在后门边，半晌才问：“要不要进来聊聊？”
面包房还没开门，后厨里只有烤箱预热的声音。罗姐给我倒了杯温水，我抱着杯子，手指冻得发僵。
她没问我是不是和家里闹矛盾，也没问我为什么拖着行李。
她只说：“我这里缺个后厨帮手。早上做面包，下午清洁、备料，偶尔送个货。工资不高，日结一部分，剩下月底结。你要是愿意，今天就能上。”
我抬头。
“今天？”
“今天。”罗姐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后门杂物间能让你们暂时躲一躲，最多十四天。里面没空调，也没床，晚上冷。狗不能进前厅，白天得拴在后门这片，别吓到客人。”
我握紧了水杯。
“可以。”
罗姐看了我一眼。
“你不问工资？”
“多少都行。”
“别这么说。”她皱了皱眉，“工作是工作。试工一天一百八，后面按时薪算。你以前做过后厨，我知道你手脚快，但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占你便宜。”
我点头。
“谢谢罗姐。”
“别急着谢。”她指了指铁皮，“这狗得听话。真咬了人，咱俩都麻烦。”
铁皮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我。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耳朵边的毛。
“它不咬人。”
罗姐扬了扬眉。
“你刚认识它几个小时。”
我停了一下。
“那我看着它。”
罗姐没再说什么。
她带我去看杂物间。地方在后门最里面，原本放纸箱和废弃烤盘，罗姐让人腾出了一块空地。地上铺着一张旧防潮垫，墙角有个小窗，窗框已经生锈，关不严。
“晚上先把门从里面插上。”罗姐说，“后巷有人喝醉了会乱晃。水池可以用，厕所从后门进去，九点以后前厅锁了，你自己绕后面。”
她说得很细。
细得我有点想哭。
我赶紧低头把纸箱放下。
“十四天之后，我一定搬。”
罗姐靠在门边，沉默了一会儿。
“先把今天过完。”
她走后，我坐在防潮垫上，把湿被子摊开。铁皮绕着杂物间闻了一圈，最后在纸箱旁趴下。
它没进纸箱。
大概纸箱里的味道让它不安。
我拿出诊所开的药，照着说明看了半天。一天两次，饭后吃，换药前要用生理盐水清洗。
“你得吃饭。”
铁皮趴着不动。
“听见没？”
它抬眼看我。
我笑了笑。
“行。咱们先工作。”
傍晚，罗姐把今天的试工钱转给我。
一百八十块。
我看着到账提示，坐在后门的小板凳上，半天没动。
这是我离开家以后，第一次挣到的钱。
不多。
可它是我自己站了十几个小时换来的。
铁皮趴在我脚边，抬头闻了闻我的手。
我从便利店买了一袋最便宜的**，又买了两个馒头。**倒进塑料碗里时，铁皮先是盯着，随后往后退了半步。
它像不敢相信那是给自己的。
“吃吧。”我说，“今天有了。”
它还是没动。
我把馒头掰开，先吃了一口。
铁皮这才低头。
它吃得很快，快得几乎没嚼。吃到一半又停下来，用鼻子把碗往我这边顶。
我没懂。
“怎么了？”
它把一颗**顶到我鞋边。
我笑出声。
“这个我不吃。”
它不理，又顶过来一颗。
我伸手去推，它忽然用爪子按住碗，眼神很警惕，像怕我把它的食物抢走。
然后，它叼起一小撮**，慢吞吞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