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连嫌弃人都带着规矩。
他看见我,手停在半空。
三年没见,他还是穿得笔挺,我却一身豆浆味,袖口还沾着昨夜磨豆留下的白点。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果然活着。」
我绕过他,把黄豆搬上三轮车。
「托你们的福,没死成。」
沈砚皱眉。
「知意,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然呢?」我拍掉袋子上的灰,「要我喊你哥哥,再谢谢你当年签字把我送进疗养院?」
他脸色沉下去。
「那时候念柔伤得很重,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家里也是没办法。」
我笑了。
「她手背划破一道口子,你们说她差点死了。我在疗养院被人按进冷水池,肋骨断了两根,你们说我装病。」
沈砚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说:「你回来吧。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再闹。念柔马上要结婚,她希望你到场。」
「她希望我到场?」
「她说当年有误会,想亲自给你敬茶。」
我把绳子勒紧,转头看他。
「敬茶还是看笑话?」
沈砚压着火:「沈知意,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念柔这几年一直替你说话。她要是真恨你,今天我不会站在这里。」
楼上王婶探出头。
「小林,要帮忙吗?」
我冲她摆摆手。
沈砚看见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
「你就住这种地方?」
「是啊。」我说,「一个月八百,漏雨另算。比疗养院强,至少没人半夜给我**。」
他被刺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当年的事,我会查。」
「不用。」
「你不想要清白?」
我把车钥匙***。
「沈先生,清白这种东西,从你们嘴里给出来,我嫌脏。」
沈砚伸手挡住车头。
「周六,顾家办婚前家宴。你必须去。」
我看着他。
「我要是不去呢?」
他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我的豆腐箱上。
「你租的摊位,是沈氏旗下老市场的铺面。只要我一句话,今天下午你就摆不了摊。」
他终于露出熟悉的样子。
高高在上,认定我离了沈家就活不下去。
我拿起合同看了两眼,把它叠好,塞回他手里。
「行。」
沈砚愣住。
我说:「周六我去。」
他像松了口气,又摆出兄长的姿态。
「到时候别穿成这样。家里会让人给你送衣服。」
「不用。」
我踩下三轮车。
「我怕弄脏你们的衣服。」
周六,顾家酒店门口铺了红毯。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衬衫,拎着一袋刚做好的豆干走进去。
门童拦住我。
「送货走后门。」
我还没说话,沈念柔已经从大厅里迎出来。
她穿着米白礼服,笑得温温软软。
「姐姐,你终于来了。」
她一开口,周围人的视线全落在我身上。
「原来这就是沈家那个真千金?」
「怎么混成这样了?」
「听说她以前害过念柔,难怪沈家不认。」
沈念柔像没听见,伸手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手落空,脸上的笑淡了半分,又很快补上。
「姐姐还在怪我吗?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家。」
我看着她。
「你不是觉得。」
她眼泪立刻上来。
顾淮从人群后走出,语气冷得像审讯。
「沈知意,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尖酸。」
他是我曾经的未婚夫。
在我被找回沈家那年,两家为了利益定下婚约。
他从头到尾都喜欢沈念柔,却把厌恶写在我身上,说我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我问他:「顾先生,今天让我来,是吃饭,还是受审?」
他看见我手里的豆干,讥讽地笑。
「带这种东西来顾家,你是存心让沈家丢脸?」
沈念柔连忙拦他。
「阿淮,别这么说。姐姐现在生活不容易,可能这是她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
旁边有人笑出声。
沈夫人从楼梯上下来,脸色难看。
「知意,你要是真缺钱,可以跟家里说。别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到处晃。」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
「你们请我来,我总不能空手。」
沈夫人看都不看。
「拿走。」
沈念柔却拿起一块豆干,咬了一小口。
「味道很好。姐姐辛苦做的,大家都尝尝吧。」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忽然捂住肚子。
「好疼。」
杯子摔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