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再挂着。
她问：“你晚上还要给闻策检查护具吗？”
“夜戏没有他的高风险动作。”
“那明天呢？”
“有。”
“以后每次，都必须有我在场。”
“我说过，你可以旁观。”
“我不是旁观。”
她看着我。
“我是他未婚妻。”
我把平板塞进防震包。
“那你就去和他谈你们的关系。”
她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护具检查不是关系证明。”
“可你总是把我挡在外面。”
“我没有挡你。”
“你有。”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点难堪。
“你们每个人都知道怎么站，知道什么时候***近，知道什么东西不能碰。只有我像个外人。”
我看着她。
这一次，我没马上反驳。
因为她说的那种感觉，我能理解。
片场有一套很硬的语言。
黄线、吊点、吊威、锁扣、复检、清场、停机。
谁听不懂，就会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可听不懂，不代表可以伸手拆掉。
我说：“贺小姐，片场不是家里。”
她抬头。
“所以我永远都进不去，是吗？”
“你可以进来。”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黄线。
“先站对位置。”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最后低头打开手机。
我看见她在群里发了一句。
他身边的人全都帮她说话。
很快，有人回复。
因为她已经把自己嵌进他的系统里了。
贺听澜抬头看我，眼神里那点刚刚软下来的茫然，重新变成了防备。
“明天我会在。”
她说。
“你别想趁我不在的时候碰他。”
我看着她走远，低头看了眼明天的动作计划。
凌晨四点半，闻策有一场钢丝翻窗戏。
贺听澜要真来，大概得比太阳起得早。
我忽然有点替她难受。
下一秒，程小北从后面冒出来，小声问我：
“阮总监，明天要不要给贺小姐也发一份安全须知？”
我想了想。
“发。”
“标题写什么？”
我把设备箱锁上。
“《非工作人员不得干扰高危动作流程》。”
程小北点头，刚要走，我又叫住她。
“第一页加粗。”
“加什么？”
“迟到不等人。”
3
第二天凌晨四点，片场的灯刚亮起来，贺听澜已经坐在监视器旁边了。
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一份打印出来的安全须知，还有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程小北从她身边路过时，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我看见那本子最上面写着一行字。
——闻策片场接触人员观察表。
下面分成几栏。
姓名，岗位，接触频率，身体接触类型，是否单独相处。
我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程小北小声问：“阮总监，这个算不算侵犯隐私？”
“算不算都没用。”
我把对讲戴上。
“先开工。”
闻策今天的钢丝翻窗戏，动作不算复杂，但需要在三层高的实景楼里从窗框翻出去，借反向牵引落到外侧平台。
凌晨湿气重，金属窗框表面容易打滑。
安全组提前铺了防滑胶条，威亚师正在检查主绳。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扣点。
贺听澜也跟了过来。
她站在黄线外，没有越线。
至少今天没有。
“你昨天说，非工作人员不能碰。”
她看着我。
“那我现在不碰，只看，可以吗？”
“可以。”
她拿起笔，低头记了一行。
我没管。
闻策换好戏服出来，里面穿着动作背心，头发还没做造型。
贺听澜立刻走过去，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
“我今天查过了，三十八度。”
闻策看了她一眼。
“起这么早？”
“你不是四点半要拍吗？”
“没必要。”
“有必要。”
她声音很轻。
“我想知道你一天到底怎么过。”
闻策没再说什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我检查完窗框，叫他过来试绳。
贺听澜站在原地，目光跟着他走。
今天给闻策上腰封的是程小北。
我站在一旁看锁扣。
贺听澜看了片刻，忽然问：“她也是女的。”
程小北手一抖，差点把第二个扣子扣反。
我抬头。
“她是安全员。”
“那为什么她可以？”
“因为她在上班。”
“你昨天说我可以学。”
“对。”
“那我现在学。”
我看着她。
“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