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赵姐低下头。
“病人还等着药。”
她想走,苏蔓一把拦住。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省得有人三天两头来医院碰瓷。”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
有人举起手机。
我听见赵姐很小声地说:“林小姐,你先走吧。”
这句不是心声,是她真的说出口。
苏蔓马上抓住她的话。
“你叫她林小姐?这么客气啊。当年她打翻药盘的时候,你怎么不叫她姑奶奶?”
赵姐嘴唇动了动,没敢回。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忽然明白。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一点,又每个人都不敢说。
沈砚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白大褂扣得整齐。
“都散了。”
他看向我。
“林知晚,病人区不能喧哗。”
我问:“刚才是谁先拦我的?”
苏蔓抱着胳膊。
“我关心老同学,不行吗?”
沈砚把手机递给保安。
“把围观视频删掉,影响不好。”
保安立刻去劝人。
我听见沈砚的心声。
“不能让视频传出去,林知晚刚提了七号柜。”
我看着他。
“沈砚,你怕影响医院,还是怕影响你自己?”
他眼神沉下来。
“你三年前就这样,抓着一件事不放。***死是病情太急,不是别人害的。”
苏蔓接话。
“她听不懂。她只想找个有钱的赔。”
一个穿病号服的大叔看不下去,嘟囔:“小姑娘也挺可怜,别这么说。”
苏蔓扭头瞪他。
“大叔,你知道什么?她当年在医院撒泼,害我爸被调查,害沈砚差点丢工作。”
沈砚没有否认。
我心里那点旧伤被她当众翻出来,像被人用手指反复按。
我把复查单折好。
“今天这件事,我记下了。”
苏蔓嗤了一声。
“你除了记下还能怎样?去告啊。三年前没告成,现在更没戏。”
我走进电梯。
门合上前,沈砚的心声清清楚楚。
“她手里没有原始片子,只要钥匙拿回来就行。”
我低头看着包。
原来母亲留给我的,不只是钥匙。
是他们怕了三年的命门。
我回到出租屋,房东阿姨正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催租单,脸色很难看。
“知晚,不是阿姨催你,你这都拖半个月了。”
我把包放下。
“明天给您。”
房东叹气。
“你每次都说明天。楼下苏小姐刚才打电话问我,说你精神不太稳定,让我注意点。你是不是又去医院闹了?”
我抬头。
“她给您打电话?”
“人家说得客气,说怕你想不开。”
我笑了一下。
三年前他们说我撒泼。
三年后他们说我想不开。
一个人只要被贴上疯子的标签,说什么都像疯话。
房东见我不说话,声音软了些。
“你一个姑娘不容易,别和医院硬碰硬。人家有钱有人,**也走了,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阿姨,押金还能抵几天?”
她愣住。
“你要搬?”
“可能。”
她看看我,最后没再逼。
门关上后,我把旧钥匙放在桌上。
钥匙上刻着一个很浅的“七”。
母亲留给我的纸袋里,除了钥匙,还有一本被水泡过的笔记。
里面只写了几个名字。
苏明德。
沈砚。
苏蔓。
赵慧。
最后一页有半句话。
“别去正门,柜子在旧楼。”
三年前我看不懂。
旧楼早就封了,医院对外说要改成康复中心,门口常年上锁。
我以为母亲疼糊涂,把过去工作时的碎事写乱了。
手机响起,是我弟林知远。
他开口就问:“姐,你又去医院了?”
我说:“谁告诉你的?”
“苏蔓姐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身体不好,还说你在医院被人围观。姐,你能不能别折腾了?”
我闭了闭眼。
“知远,妈临死前的病历有问题。”
他烦躁地打断。
“你又来了。三年了,你每天都说有问题。爸被你折腾得不敢出门,我同学都知道我有个疯姐姐。”
“你觉得我疯?”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只想过正常日子。”
这句话比苏蔓的嘲笑更疼。
我握着手机。
“如果有一天证明我没疯呢?”
他声音低下来。
“那也换不回妈。”
电话挂断。
屋里只剩旧冰箱的响声。
我坐到半夜,把母亲的笔记一页页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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